突如其来的话打断，话语简短，却沉静定，“不论是为谁，什么事，只要给够钱，我都。”

“你意思说，只要我给你的钱够多，你连老沈也敢杀？”沈珀哈哈大笑，态度稍微缓和，“放心，我从不让人送没意义的人。不就是钱么，我给，只要你告诉那老，他新招的‘金牌杀手’，现在替我沈珀事。我就是要气死他。”他像个恶作剧的孩般摇晃脑，叶奕幽斜了他一。

赌场设在江边，平静的江面上停靠着几艘游艇。中午时分，游艇还未开始营业，在微风中死气沉沉。从赌场来，叶奕幽和付游两人肩并肩，漫无目的地沿江走着。

“一直想问你，”叶奕幽缓缓开，“明明不会杀人，为什么要这一行？好运不是每次都有的，只怕有命挣钱没命。”

“不能不能挣到钱，反正命总是会没有的。”付游自嘲般笑了一，“在老家待一辈挣的钱，可能还不如在这一天挣的多。我妈刚生我不久就因为遗传病死了，我小姨照顾我到十五岁，也死于一样的病。他们一辈在昭溪过着安分守己的生活，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就死了。我不怕死，只怕死前不知人生是什么滋味。”

叶奕幽睛微眯，不知是因为正午的光，还是因为付游语气里的忧郁。“人生的滋味？在那亚，恐怕就是腐烂的味。只有蛆虫才会甘之如饴，剩其他离不开的人，只能等待被蚕殆尽。”他好像还想说什么，却顿了顿，换上一张笑脸：“不说这个了，咱们来八卦八卦。你难不觉得沈珀熟？”

付游回想起刚才那个一脸痞气的男人，这么一想，确实觉这人眉之间，有说不的熟悉。

“他是沈介青的大儿，以前是骄纵的上城区公哥。和老沈决裂后，他就跑到城区自立门，和几个朋友一起创办了青蛇帮。老沈是个喜附庸风雅的人，最瞧不起的就是三教九，看他这样，发都气白一半，再也不提自己有个大儿。沈珀每次一提到老沈，也跟被踩了尾一样。”

付游这才恍然大悟，却实在难把沈珀与富公联想到一起。

纹上那生人勿近的蛇纹前，沈珀的颈上，是否也和老沈一样，晃着象征富贵的饰品？

“没用的东西！”

一只致的紫砂杯随着一声怒喝，在地板上粉碎骨。习惯了悠然静谧的游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吓得窜。

茶桌边，沈介青抓着串珠的手青暴起，微微颤抖。一旁立着的侍者低眉顺，小心翼翼地开：“沈老板，不必为一个倒戈的无名小卒动气。大不了再派别人就是了。”

“叫他去杀叶奕幽，杀不了就罢了，还投靠沈珀！几个狗东西，狼狈为，日后又不知要多多少事端！”老沈的表在极度愤怒中扭曲，碎了往日的儒雅温和。侍者恐再火上浇油，悄悄退了茶室。

老沈啖了一清茶，拨了一会串珠，脸上拧起的皱纹才稍稍放松。背叛，他在上城区叱诧风云几十载，背叛实在是太稀松平常的事。他心中自我宽，付游和那些过去背叛自己的人一样，不过是个浅俗的野孩。才能在那亚实在不是什么稀罕，只有地位才是至无上的。这么多年，他早已认定，人就是分三六九等。一个人纵使天赋异禀，腰缠万贯，如果为贱，那便一生低贱，这叫命数。一个有本事的小卒也终究是小卒，界有限，终难成大事，反而会自以为有能力就不安分。事实证明，他手原先这样的人，不都跑了吗？付游去投靠自甘堕落的沈珀，就是自寻死路，这就是他的命。

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看见来电人的名字，老沈脸上的翳终于一扫而空。他清了清嗓，接起电话。

“爸爸。”电话那的声音温平和，“您在忙吗？”

“不忙，翡儿。有什么事跟爸爸讲。钱还够用吗？”老沈两手将手机捧在耳边，笑意盈盈。

“够用的。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机票我订好了，很快就要回来了。”

“好，好儿，读书辛苦吧？回来让你妈给你你最吃的，好好补补。”老沈语气里满是慈。又寒暄了几句，电话那的男孩才挂断了电话。

与沈介青往来甚密的官员权贵们，每次与他喝酒聚会，都会慨老沈有个堪称模范的家，实在让人羡慕。老沈每次听了这话，都是笑而不语，心中却乐开了。的确，一个位权重的父亲，一个知书达理的母亲，一个乖巧争气的儿，这完家，全天能有几个？每每提到这个儿，老沈总忍不住炫耀他如何通礼仪，富有教养，在国外成绩如何优秀，受人追捧。朋友们也总随声附和：“你家公，以后再娶个家世相当，温柔贤淑的姑娘，你这家更是好上加好了！”老沈更是喜笑颜开，不禁沉浸在好的畅想当中。

然而，关于老沈的家，坊间传着另一个版本。据一些知人称，老沈原先的妻，并不是现在这位漂亮傲的沈夫人，而是一个看上去有些仓弱的瘦女人。由于她居简，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但很多人都记得老沈的另一个儿。那是个有名的纨绔弟，嚣张跋扈，常常惹事端，一度让老沈颇为疼。大概是五六年前，就没人再见到过那个瘦女人，一段时间后连那个儿也没再现了。老沈的新家仿佛是一夜之间组建起来的。关于这个谜团，众说纷纭，然而俗话说豪门似海，外人也难看得真切。

夜幕降临，为城区揭开了狂的序幕。江边华灯初上，不时有着晚礼服的女士在边男的搀挽款款登上游艇。闹声，达轰鸣声，不知疲倦的音乐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几声枪响。

“如果一定要在那亚找寻人生，城区也许是个好选择。”叶奕幽将手中的烟掸了掸，烟灰轻轻溶倒影着灯光的江面，“至少它给你纵的资格。”

付游望着江面神。之前租住的僻静公寓已不宜久留，这几天他一直混迹在城区，在找到新住前暂住在叶奕幽的江景别墅里。此刻两人着浴袍，在台无所事事地着烟。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纵的？”付游问这个问题，才发觉自己问的有多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