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被绑着送到了一个房间，任两个官员宰割。这个烟疤，就是那晚的。”他的语气愈是平静，付游便越到一无能为力的残忍，甚至不希望自己的怜悯被对方察觉。他不知说什么，只好低去。

“喂喂，早就不要了，”叶奕幽反过来还安他，“你知我现在看着这烟疤，是什么觉吗？”

仇恨，或者释怀？不论是哪个，似乎都与他语气中那明媚不相符。付游抬，去他神中寻找答案。光，叶奕幽的脸神采奕然，恍惚间还像多年前那个心驰神往的少年。

“是快意。我把那两个官员杀了以后，从老沈那里跑掉了。每次看到这个疤，我就想起那两个废可笑的死状，心里畅快的不行。在那之后，我就能彻底地掌控自己的人生了。”

原来那个苦涩的疤，如今大仇已报，付游松了一气。叶奕幽像摸猫那样顺着付游的发，把打结的地方捋开，似乎因为他的关心心中泛起一丝柔，又怜他的单纯。“我们这样的人，只拿自己当救世主。能报的仇早就报了，走到这一步，都是踩着尸过来的。我和沈珀都是这样，所以我不必仰仗他，他也不必胁迫我。你知吗，我反而担心你。”

原本享受着抚，几乎要靠在叶奕幽上打起瞌睡的付游听到话题转向自己，惊得往前一努，刚捋好的发又翘了起来。“我？”

叶奕幽脸上线条绷，连嘴角都严肃地收着，望着他迷茫的睛，了。

“你是个单纯理想的人，所以我怕。我怕你鲁莽行事有一天会自掘坟墓，更怕你哪一天真的成了一个老练不仁的杀手，不论是哪一我都不愿意看见，所以我一直阻止沈珀送你去专业培训，也没让你过什么重活。”

“怕什么呢，我本来就是将死之人，就是死了也要死得……”

“什么死不死的！”叶奕幽很少把怒气放到明面上，此刻却断喝一声，吓退了付游消极的嘴脸。叶奕幽原本就不大的脸气得圆鼓鼓的，眉间挤起几沟壑，付游两个指去抻那皱的眉，直哄他说会皱纹，叶奕幽才将脸舒展开。

“从见面到现在，为什么你总是护着我？”付游不由地心中的疑问。叶奕幽的现，让他的亡命之旅彻底中断，好像一翼断线的风筝被一棵树挂住。来了那亚这么久，原计划，他要么是死，要么已经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可如今他却觉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打工，只不过老板变成了黑社会。这样的日过久了有无聊，可有叶奕幽在，他似乎也不舍得逃脱。

“沈珀的话说，就是想把你留着吃抹净了呗。”叶奕幽又恢复了往日的神开始科打诨，两个人时不时互相你一拳我一掌地玩闹，时而又抱成一团。付游收起想听真心话的心，继续这样不清不楚的不也好？他趁叶奕幽不备偷袭后腰，挠的叶奕幽咯咯笑。

的风在脸上，亲又陌生。走医院的大门，沈翡轻轻眯起睛，重新看到光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呆了多久。

从黑暗的刑室被浑浑噩噩地抬来后，他用仅存的意识给父亲拨去了电话，努力装一副天真快的声线，编造一次突如其来的旅行。电话那的沈介青尽担心，却也无可奈何。

“你也是大了，我不住你了。”老沈在心中将儿脱的行为归因于留学的影响。虽然他并不懂，但也希望儿接一些新思想，想来也是应该适当撒手，于是没有多过问。而老朱那边，为了防止他多心，沈翡也用一样的理由请了假。完这些事后，他终于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被单薄的病服，躺在医院病床上，边只有叶奕幽一人，正抱臂坐在一边的椅上。

“你醒了。”模糊的视线里，那人满的笑意，却让沈翡到本能的恐惧。

“这是哪？”

＂你是跟你爸通风报信了吗？”叶奕幽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沈翡认是自己的。“你刚刚给他打过一次电话。”

沈翡虚弱地摇摇。“我告诉他我去旅游了。”

“算你聪明。”叶奕幽的神缓和来，“你听着，要是还想过安稳日，回去以后别多嘴。”他的目光移向沈翡上斑驳的印记，啧了一声。

“本来只想给你们教训。唉，沈珀怎么突然跟个疯狗似的……”

听到沈珀的名字，沈翡的不由地一颤。随即他咬住，低不语。

“喂，”叶奕幽将凑近病床，两肘搭在横杆上，神如同一只好奇的猫，仿佛企图从沈翡沉静的中挖掘他最不堪的秘密。“其实你不怪他，对吧？”

沈翡隐忍的神闪过一丝犹豫。他将瞥向一边。

“他这样对你，不是第一次了吧？而且似乎你也不希望是最后一次。”叶奕幽看他这样，说得更起劲了，机的脸上浮现胜利的笑意。“为什么怕你爸知？”

似乎经过了心一番挣扎，沈翡终于放弃抵抗，他知瞒不过前这人。“我爸知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有意思。”

手机被沈翡苍白无力的手中。

“他的联系方式，还有我的，我都存在里面了。”叶奕幽一副垂怜的神态，伸手拨了拨沈翡前零的碎发。“回去以后，盯着你爸。有什么动向随时告诉我们，否则……”他手上的力似乎重了一些，刮过沈翡耳际，带着一丝威胁。

闭上，沈翡轻轻了。直到觉叶奕幽已经走病房，他才将手伸向手机，睁开双。

通讯录里果然现了那个名字，那个他一直不敢存的号码。

他没有告诉叶奕幽，其实这个号码他早就烂熟于心。异国他乡孤寂的夜晚，他几次在拨号框输这个号码，最终还是一次都没拨过去。国前，当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这个号码时，他会很快挂断，然后告诉父亲自己今晚要去朋友家。这是他们间的暗号。

开上一次的通话记录，显示已是好几年前。

他想过要彻底切断和这个人的来往。新的国家，新的面庞，新的生活……一切新鲜的刺激使他重生，给他机会和错误彻底告别。不论是在哪里，他秀的面容和温的格都能很快地获得人们的善意和好，这才是他习惯的氛围：他只需要到完，然后获得百分百安全的。只要有这一份安全，他心甘愿成为一切的牺牲品。在电话那父亲的声音中，他捕捞到有关沈珀的碎片：他已经无可救药，与老沈的冲突演化得越发实质，父恩怨早已成为势力斗争。他微笑着一一应父亲痛心疾首的告诫，说不会像沈珀那样使他蒙羞。挂断电话后，他又久地神。

他过着一怎样的生活？他从未刻意去想，沈珀却时常现在他梦中，有时是昏暗的公寓中那个郁狂躁的少年，有时是凶恶的持枪者，用一杆冰冷的枪恶狠狠抵在他脑门上。

“砰——”

他从梦中惊醒，床单已经汗一片。

他害怕梦到他。但不是害怕被他杀死。在这些疯狂荒谬的噩梦中，那杆枪一开始并不是枪，而他往往浑赤，有时被倒吊着，有时呈大字型被绑在床上，用最荒的姿态迎接那“枪”的凌辱。直到他终于无法承受。脑海中的场景才变换成枪决，将他的罪恶在枪声中终结。

不要再缠着我了。

彻夜难眠时他歇斯底里地拨那串电话，只想对电话那的人喊这句话。可惜他尚存的理智让他一次次颤抖着将号码删去，最终没有莫名其妙的失控行为。次数多了，他将自己无法控制的这一分归结为压力造成的癔症，找心理医生开了药方。足量的安眠成分终于使他的大脑昏阙，没有了梦的力气。

当那晚他匆匆离开珠宝店，被付游带往城区时，他心中狂着，再也没法用癔症的说辞骗自己。他想见他，不顾一切。那些梦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