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ndsneverdie！whentheworldiscallgyou！youhearthescreagoutyourna?”

陶青初中都没读完，听见这个激动人心的旋律，只能窝在沙发里跟着哼哼，哼着哼着就有想哭。

好笑的，上24了，听个歌还能想哭，可能是音响太了，每一个鼓都像敲在心脏上，染力非常。

打比赛的，哪个不想传奇？

他本是个即将溺死在沼泽地里的小孩儿，因为英雄联盟，才能摆脱贫困和庸常，披上荣耀的战衣，站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

英雄联盟是他这么多年唯一的光。

也有很多人说他是光。

陶青睁开，望着朦胧视野里昏暗的小包房，看起来就像八四那天，黑得一望不到的观众席。

光呢？

忽然有人推开包房门。

光般涌来。

陶青视野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亮了，持光而来的人站在门框里，大，笔直修，看不清面容。

“snow？”

坐在门边的张黎率先认“来客”。

陶青绪低落，又喝了不少，大脑有些迟钝，这瞬间清醒了。

陶瑞来什么？

“嗯……我，从队友那里听说的，来玩一，可以吗？”陶瑞年轻，才十七，不通人世故，贸然闯来也找不到合适的借，说话支支吾吾的，表很僵。

歌房里的人立刻把目光转移到陶青上。

陶青坐在门的对角，看门就是一团黑，但他直觉，陶瑞已经捕捉到了自己。

他没表态，翘着二郎，一个人霸占几个人的位置，还是懒洋洋的状态，但睛在发怔，透着醉红。

看着气氛有些尴尬，吴岚忙招呼：“当然可以，来来，坐，喝什么？”

“不用我。”陶瑞抬了手，歌房门在后缓缓关闭，收走外厅洒来的光。

视野恢复了原本的昏暗，音响还在播放震人心的音乐，但陶青听不见了。

他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无视周围探询的目光，慢慢近，面容越来越清晰，里的攻击越来越。

“哥。”陶瑞站在他面前喊他。

陶青缓慢地眨了，终于从错愕中离来，放，坐正了，端和平时一样温和的微笑，“坐。”

陶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在他边坐来，双手握，搓着手指，看起来十分忐忑。

陶青把果盘推到他面前，一副很亲切的样，“还没跟你过喜，就拿世界亚军，不容易，恭喜。”

陶瑞偏冷的声线带着一颤抖，“哥当年不也一样吗？”

“我们那时候不正规，不能比，”陶青说，“吃了没？”

“嗯，吃了。”陶瑞拿了块西瓜。

陶青尽量维持表面的平静，免得叫人看端倪，脑却在飞快搜刮提前退场的借。

今天是相了十来年的队友的送会，提早走人很不给面，吴岚都还没搬俱乐，怎么着都该一块儿回。

装醉吗？

“哥，多坐会儿可以吗？”陶瑞问。

“啊？”陶青心里颤了一，用笑容掩饰尴尬，“你坐啊。”

“我是说你。”陶瑞侧过脸看他。

陶青：“……”

陶瑞的睛很清澈，和这个年纪绝大分男生一样清澈，导致底的望无所遁形。

透过这双什么都掩饰不了的睛，陶青完全能看他想要什么，想什么，意图是什么。

他表现得极度正常，仿佛兄弟之间的龌蹉从未发生过，可他的脑里，闪过的全是那一晚不堪的画面。

陶青撇开，拿起桌上的酒杯。

他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他不小了，他不能不懂事，这是他妈从小教他的理，六岁到二十三岁都适用。

手背突然被蹭了一，陶青电般开，猛地扭，错愕地瞪着他。

陶瑞那双透亮的睛，一暗去，脑袋也垂了去，只一个清瘦的，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一年了，还没闹够吗？”陶青压着音量，用所能给的，最好的语气质问。

陶瑞发很，一直没剪，半张脸在忽明忽暗的荧幕光里看不血，郁得可怕，“我想见你，想问……你为什么不去看我比赛。”

“我们俱乐的都走了，我当然也走。”

“可我还没走。”陶瑞说。

陶青捋了把自己的发，平直的额，两剑眉拧到一块儿，无奈又气愤。

陶瑞很偏执，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认定的事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他的大脑只有一思路，会定地顺着那条思路走到死，本不顾别人死活。

可他陶青是个正常人！

“哥，我是不是不能赢你？”陶瑞问。

陶青又气又好笑，“你是在侮辱我吗？”

“我看你不兴。”

“我不兴是因为技不如人没拿冠军，不是因为输给你，我输给谁都不兴。”

陶瑞不停着自己的手指，几秒没声，看起来有些无措，忽然又抬手抓他，“我可以带你……”

陶青蹭地站起来，动作丝毫不拖泥带。

这一站，歌房里一直留意着他们俩的人又看过来。

他们只能看见陶青的侧脸，陶青的颌线绷成一把锋利的刀，眉浸没在黑暗里，垂在侧的手握成拳，手背上青凸显，显然在竭力忍耐。

“吵起来了？”福宝捂着嘴小声问。

“好久没见他发脾气了。”吴岚慨。

陶青很小就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摸爬打，知人丑恶，真的不愿意向任何好友透家况。

而其中最想隐藏的，便是陶瑞。

他跟陶瑞之间，古怪又复杂的，不能被任何人窥探，哪怕只是冰山一角。

“怎么了？”吴岚扬声儿。

陶青松开拳，拍拍，回笑：“酒洒了，我去洗手间。”

“这就喝多了？以前小二的时候不是很吗？几瓶啤酒给我们青神趴了？”吴岚合着调侃。

“小二？”

“是啊！一回见有人白酒的，你们是不知，青宝完跪路上吐了俩小时，拉都拉不走，还好没被拍，要不准能上搜。”

“啊，青宝，回来比划比划！”

陶青潇洒地摆摆手，拉开门去。

门没走几步，陶青就发现后跟了人，他脚步一顿，扭往包厢外面走。

陶瑞固执起来本不会在意外人的光，不知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继续在这儿待着，陶瑞肯定不会走，他已经无法忍耐，不想在别人面前上演亲兄弟互相伤害的戏码。

陶青上罩，走酒店的旋转门，冷的寒风带着车鸣刮过来，珠冻在了纤的睫上。

他没去看后面的人，径直走到街边候客的租车前，打开后座的门，站到一边。

陶瑞远远的停了。

不舍得上前，也不舍得后退，一米八的大男生，无措地站在街上，像个自闭症还没治好的小孩儿，一双乌黑发红的睛，躲在刘海后面，偷偷看自己的哥哥。

“上车。”陶青的语气和天气一样冷。

“哥……”陶瑞又开始搓手，嘴边冒着雾气，不知是不是被冻坏了，“……我能不能和你多待一会儿。”

“上车。”陶青重复，态度很，却始终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