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街的石砖反着鳞片一样低低的月光。绝大多数的灯光都熄灭了，偶尔有守夜人的烛火在摇曳。

他知那些人将在哪里聚会。亡灵法师常常在墓地聚集。最好是那些穷困、横死或囚徒的葬岗。

法就是易。不论与活人的易，还是与死者的。

那些尖帽法师果然已经无声地站在土堆前。男孩还没有开，他们就突然躬向他行礼。

“向您礼敬！法之主！”

男孩微微眯起。他原本是来找他们算账的。

女骑士所受的伤，他都发誓要百倍奉还。

“我不认识你们。”

“那不重要。”瘦骨嶙峋的法师撑着法杖。“我们等了一代又一代，跨越风暴之湾和灰石海，只为迎接您的归来。”

“可您却被可恶的埃茵人封印了。”

“看守您的那个剑士武艺，普通的法术对她无效。好在您亲自前来……”

“我不知你们在说什么。”男孩皱眉打断他们。“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更不允许你们伤害她！”

霍尼格贝登的法师们似乎有些意外，发刮声一样私语。

“主人，您受到了人的蒙蔽！这些埃茵落的渣滓，为了一己私利，一直霸占您的力量达百年，导致整个世界的法脉动逐渐枯竭。那个女人肯定也不能例外！”法师跪在他面前。“如果我有半句虚言，就让我的血从此！”

仿佛有什么片段，极快地从男孩脑中闪过。但是当他试图回忆，只有女骑士淡金的发飘拂。

“那与我何。”男孩俊秀的脸庞浮现一丝冷酷。“我和她有契约誓言，不需要你们手。我警告你们。”

“契约誓言？那真是于您的自愿吗？”法师轻轻反问。

——女人垂危的嘱托，少女忍住哭泣，颠簸的蹄声，还有城门前的伯爵掏一封盖着金火漆的信件。守卫对视一，侧让开，然后等到红发少上前，又无声地挡在她面前。

“霍恩小，请回吧。”

“为什么他就能去？”虽然见惯这个家伙手通天，红发少女不甘地跺了跺脚。

金发伯爵整了整领，冠冕堂皇地回。“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你不是之前嚷嚷着，绝对不会原谅她么？”

“那怎么了，总比你想总跟在她背后摇尾！”

“哦，借你吉言。”年轻伯爵说着掏镜理了理发，施施然走塔。

塔狭窄的楼梯旋转而上，透着不见日光的冷。

“大人，到了。”

“谢谢。”伯爵拿一个钱袋打了掌灯的看守。看守十分识趣地退。

听到大门合上，年轻的伯爵立刻向前，几乎贴在铁窗上。“亚薇，亚薇！你怎么样？”

圆窗在牢房投一个井大小的亮斑，勉能看到简陋的石室。穿着法袍的女骑士抱着膝盖蹲在一角，闻言形微动。“瑞卡尔，你怎么来了？”牢房昏暗低狭，稍微些的人都站不直。阿尔薇特弓着窸窸窣窣走近，有些苍白的脸仿佛密林间的银月。“我还好。”

仅仅一天未见，年轻伯爵透过栅栏盯着熟悉的脸，上细看确认没有什么伤，才缓缓松了气，排些腔满溢的担忧。“吓死我了，你真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伯爵快速梳理了一思路。“亚薇，昨天的比赛发生了什么？你不会把人砸了吧！”

“别提了，我什么都没。”女骑士哭笑不得。“我连剑都没带，就一拐杖。”

伯爵微微皱眉。事似乎比他想象得更复杂。“这就奇怪了……”

“我也觉得奇怪。比赛本来已经结束，突然有一位袍老现，可能是来考察胜者资质的。但是一个参赛者突然跑到老面前，询问自己已经升任老的族亲近况如何……”

伯爵的面逐渐凝重。

“前来的老不知说了什么，那个参赛者突然大叫起来，说什么‘不可能’‘她应该在神殿侍奉’，然后就被一光打中，拖了去。接着神殿来的人施了一个大范围的遗忘咒，所有在场的人都昏倒了，除了我……”女骑士抓了抓发。“然后他们，就把我抓走了。”

“……”伯爵无奈地了鼻梁。“好吧，你还真是什么都没。亚薇你这个笨，就不能学别人一样昏倒么！”

“啊，啊我没想到。骑士就算战败，也不能倒！再说，这条裙是新的……”

伯爵用鼻重重哼了一。“这不叫裙，这是法师袍。”

“现在怎么办？”女骑士有些茫然。“我听到他们说，遗忘咒语对我无效。一个咒语只会被更级的咒语或施法者压制。要么我曾经被施过一次级遗忘咒，要么我上有更大的持续法。但比神殿使者的法等级更的，只有十老。我想不明白……对了，赛弥尔他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