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一大把纸钱冲天上扬。

一时间，纸钱纷飞，宛若鹅大雪。

三鬼后是乌泱泱一群金独立的鬼，用一条蹦蹦，走得摇摇晃晃，仿佛一秒就要跌倒在地上，手中的乐却握得极稳，稳到那手指都陷了那乐中。

临近了，玉才听到那麻鬼中念念有词的丧乐词——

“黄泉路上雾蒙蒙噫——鬼门关前影绰绰哦～

麻鬼声音沙哑如公鸭嗓，可唱起歌来调起得，声音尖锐如同针尖，听得人耳朵发痛。

它一板一唱：“善行无善报呃——恶行无恶果嗐～

送丧之人泪两行啊——黄土坡上风萧萧兮～

哀悼声声云霄哦——如泣如诉谁知晓啊～”

那麻鬼唱一句，那尾调声还未断两鬼童便一人悲、一人喜接上那哀乐尾。

一众鬼离玉等人越来越近，仿佛一秒那纸钱便化作雪落到众人上，仿佛一秒那麻鬼便要对着人的耳边边唱那沙哑又尖锐的哀歌。

兰芷害怕得挽住玉，玉自己也害怕，却一地轻拍着兰芷手背安抚她。他恐惧地闭上睛，却不料听力被放得更好，唱词变得越来越清晰，玉便越听越诡异，里面唱的词完全不似以往善恶有报的寻常民间歌谣，听得人汗直立。

“啊～啊～啊～啊——

地府无常笑嘻嘻——引着亡魂。

往生之路迷迷迷——回之途绕绕绕。

生死回糟糟——无常理颠倒颠。

昨日堂之上真威风——今日畜牲他人盘中餐

前日臭猪圈中啃泥——今日倒也坐上那皇位啃活人

人生百态里真真假假——混淆视听呀。

善恶无因果报应——天理何在找找找？

送丧之人心惶惶啊——祈愿成空梦一场哦。”

它们每唱一句，都要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周，往前走两步就要往后留一步，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即将要发生，像群谨小慎微的老鼠，可偏生它们手中的敲锣打鼓闹闹又从来没停过，不得全天都瞧他们威风。那个样看上去简直矛盾至极、诡异至极。

麻脸鬼带那众鬼已来到玉等人跟前。

玉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他总觉得那麻脸鬼在勾勾地盯着他。

那麻脸鬼继续唱，唱得那画舫震天震地，后唢呐的把那唢呐得好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啊～啊～啊～啊～

冥界之门闭闭，生死回糟糟，

永无止境中嘻嘻，回成笑料哦。

送丧之人归途上啊，黄土坡上风更狂哦，

求神祈愿成空梦，往生极乐成妄想。

生死回见真章？无常才是真章嗐，

黄泉路上走走走，鬼门关前笑笑笑——”

那哀乐随着鬼乐师的离去，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后跟着的乌压压一大片沉默寡言的鬼，它们生前是任劳任怨沉默寡言的民，它们死之后也是那任劳任怨沉默寡言的鬼，漫无目的地跟着鬼差在人世间漂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