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的易被中止，严海也被暂停公司董事一职，严商聘请的第三方审计驻国公司。

十几年前严烺刚去国时，严海正意气风发，智商尚在线，还能和严烺斗个你来我往。现在真有廉颇老矣，脑心智不好使，不明白越嚣张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这场准备充分的争斗，严烺赢得理所当然。

达成预期目标后，严烺飞回了国。他这15天没好好睡过。严海从公司吵到公司外，气急败坏得脸都不要了。要不是六十岁多岁的人了，能当场和严烺打起来。

整半个月，严烺只和沈屹原视频过三次，每次都是旧金山凌晨两三，国差不多晚饭时间。有一次，他实在太疲惫，躺在床上聊了七八分钟睡着了。沈屹原本想挂了视频，不知怎么就没动，一边吃着饭一边看严烺睡觉。镜放大了那张脸。他发现严烺太连接鬓角有个小小的伤疤，很淡，不仔细看看不。他的窝比平时，鼻凸起，像是两个山谷之间的一座山脊。因为闭着，神看上去平和很多，只是偶尔微微皱眉会让人觉得这人不好惹。

沈屹原边吃边看几，当中还用手指戳了戳，像严烺上次的那样。他戳额时，严烺刚好皱了眉，沈屹原自己笑了，收回手，把时37分42秒的视频通话关了。

严烺回国前一天，问了沈屹原晚上有没有空，说落地后去接他。沈屹原以为他又要像上次那样找个郊区别墅，让他别折腾了，他在市区里定个餐厅一起吃饭吧。

飞机落地时天着蒙蒙细雨，空气闷。梁趣在停机坪接到了严烺。梁趣之前负责总裁秘书的事务工作，余知崖去国后暂代他的职位。

上车后，梁趣在副驾驶座汇报：“今天中午严盛冕带人去西城禾蕴庄酒店闹事，您之前的吩咐，报警理了。”

严盛冕是他爹派回来找救兵的。严海之前听风声说余知崖即将赴，就知严烺要手了，提前一步安排了严盛冕回国。严盛冕首当其冲去找的自然是严石城，抱着他爷爷的泪哭诉严烺兄弟阋墙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严石城倒是淡定，说自己解甲归田不了事，等以后归了天严家的所有东西都会平分，谁都不亏待，只不过他死之前总得先有人把这份产业守住，你也好你爸也好严烺也好，对事不对人，谁对严商有利就谁主。

严盛冕听不去这些话，当场就发脾气，说你们从小偏心严烺，给他取名都是特别的，家里好东西全给他！什么平分说得好听，现在公司里他一个人说了算，以后还不都是他严烺的！

吵吵闹闹一顿，把严海湘和严海漾两个姑姑都召来，到底也没吵个结果来。严海湘夫家富庶，结婚后常年相夫教，说话温没分量。严海漾未婚，在严商工作二十年现任cfo，能力一直很突。严烺上位她不能说没意见，但她冷看得清，严烺到底有本事，严海算什么东西？

严盛冕在万海闹腾大半个月，终究也没能阻止严烺把严海停职。他索破罐破摔，领着一帮不的小混混在严商的各个产业找麻烦。

梁趣每日汇报时提过这些事。严烺没什么意外，这十来年严盛冕就没过一脑，遇事只会用拳脚解决，严海没少给他收拾烂摊。

“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第一次保安请走。第二次遇到小严财总在，被她劝回去。”其实是骂回去。严海漾骂起人来，严烺都要忌她三分。

窗外雨丝密，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也让车厢的空间更显凝重。严烺不轻不重地问她：“已经有了两次，为什么还会有第三次？”

梁趣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刚要开说“抱歉”，开车的叶武滨突然开：“严总，有辆车跟在后面。”叶武滨任严烺的保镖兼司机，平日里负责严烺公务上的应酬接送。

严烺往后看了。车窗被汽遮盖，一片模糊。他问：“甩得掉吗？”

“应该可以。”叶武滨踩了油门。

跟在后面的那辆大众能不如劳斯莱斯，没过一会儿就被甩开。但过了田林路架后，又有两辆车跟了上来。车明显经过改装，速度不比劳斯莱斯慢。

梁趣脸有些发白。她第一次遇见这事，别说不知该怎么理，连心都是慌的。

“后面的车是谁派来的不用我说吧？有一就会有二。严盛冕第一次闹事后，你应该主动想办法阻止他再闹，不是被动等着给他收拾烂摊。”严烺气很淡，指责的意味不，更像是在教她。

梁趣到底不是余知崖，遇事警觉不，理方式也不够成熟。明知已经和严盛冕发生过几次冲突，甚至都没派人盯着他。

“抱歉，严总，是我没理好。”梁趣低着认错。

劳斯莱斯猛得向左拐中间车，连超两辆车后又甩右车。经过一个架后，跟车的多了一辆，呈包围架势。

车早已过了市区的，再往前就要环城速。叶武滨在曲安大了架。那条路是城北工业区的主之一，晚上空旷寂静，车辆很少。如果只有后面三辆车追赶，他有七成把握能甩掉。

但意外来得非常快。跟在后的其中一辆大众在快靠近劳斯莱斯时，突然失控冲向反向车。刚好对面一辆商务车开过来，速度八九十码，见此猛得向左打方向，撞向劳斯莱斯后座侧面。一瞬间大冲击力袭来，严烺整个人向右前方冲去，又猛得撞回到椅背上，很快陷黑暗中。

后面两辆车没有停止追击。叶武滨反应很快，不待车稳定立刻踩死油门向前冲，是开着一辆被撞歪的车甩开了他们。

车开几百米后，梁趣从撞击的眩中清醒过来，脸发白。严烺仍在昏迷中，不知受伤况。她极力镇定来，嘱咐叶武滨开去慈宁医院，又余知崖给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给医院院，说了大致况。严商持有慈宁医院少数份，院一听是严烺事，非同小可，急急忙忙了门，路上给急诊和大外科主任都打了电话。

到医院时已经过了八，一阵急救检查后，没有明显外伤，主要是脑震，需要留院观察。梁趣没敢联系严家人，给余知崖打了电话，问要不要通知他们。余知崖思忖半晌说不必了，帮不上什么忙，让她封锁消息避免造成影响，其他事等严总醒了再说。

因为刚上手这个职位，又事发突然，梁趣有些忙不过来。等她理完一堆琐事，在病房坐来时，已经过了11。她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上车时严烺还在手机上打字回消息，但刚才脱衣检查时都没看到他手机。难还在车里？

她让叶武滨守着病房，自己匆匆回到车上。找了半天，终于在驾驶座底的隙里摸到了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有23个未接电话，全都来自一个人。

沈屹原在餐厅等到9。因为不好意思占座太久，他特意先了份心，一没动。

严烺在六半时给他发过微信，说自己刚飞机，差不多40分钟能到。沈屹原那时刚地铁站，人很多，就回了个“好”字。等他在餐厅里落座、离严烺说好的到达时间又晚了十分钟后，沈屹原发现自己联系不上严烺。

不可能不担心。就算不是严烺，换成任何一个约好的朋友没有时现又联系不上，沈屹原觉得自己都会焦虑。但因为是严烺，又多了一不一样。

严烺的突然消失让他到烦躁、郁闷、心慌，甚至会有千奇百怪的幻想，什么车祸、手机被偷、家里有突发事件，再到不想搭理他、要和他断了这莫名其妙的关系、发脾气等等，想得沈屹原越来越难受，心里像安了个火炉，冒来的气都是的。

9从餐厅离开后，沈屹原拐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前几天台风刚来过，晚上气温降到了30度以，他在便利店旁边的一条暗巷里来回踱步，打了十几个电话，完了整整一包烟——以前压力再大，他都没这么过。

他谈不上对严烺恼火，人突然消失，总归最多的还是担心。但严烺这混信用不佳，说现就现，说消失就消失，不是没搞过这一。那时候也说什么可以给他发qq打电话，真发过去打过去，回音都没有。现在又是如此，难保不是恶习再犯。

沈屹原一边烟一边刷微博和朋友圈，没看到车祸或者什么意外消息。倒是有个不熟的人在朋友圈发牢，说晚上架有几辆车在激时速，差连环车祸，缺了大德。

“哥们你等人啊？看你等很久了。”

沈屹原抬起，是刚才收钱的便利店小哥。二十来岁，面相很乖，手上夹着烟，像好学生装坏，略有些违和。

“我来三回了，你还站在这儿，烟都完了吧？”小哥指指他手里的空烟盒。

沈屹原没应他。手机传来微信消息声，他立打开看，是葛在群里统计去日本参会的硕博名单。

沈屹原自以为面无表，但站他旁边就看得来他的失落，就连的站姿在半明半暗的小巷中都显得孤寂，让人一看就知绪很糟糕。

那小哥很懂地安他：“别等了，她不想来你等到死都不会来。回去好好睡一觉。要觉得不甘心，就去她家找她呗，大不了鱼死网破。”

“去他家找他？”沈屹原还真没想过上门去找。

“你要打算去，哥们我提醒你一句，万一开门的是另一个男人，可别打起来。”小哥似是想起了自己的惨痛经历，一副过来人的吻。

沈屹原将最后一个烟扔到垃圾桶上的灭烟，又把烟盒扔里面，掠过小哥往外走，丢一句：“不可能。”

严烺那混就算失踪逃到月球，都不脚踩两条船的事。沈屹原并非对严烺盲目信任，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至于这么瞎。

离开小巷后，沈屹原打车去了庆悦。他在门卫被拦住，说是要征得主同意才能去。但6栋301的门铃响了很久，一直没有人回应。

严烺不会只有一房，只是沈屹原知的就这一。他颓丧地从庆悦来，觉疲惫袭上，坐在坛边不动了。

郁的桂香越过墙，闻着和老宅里那棵据说已有几十年树龄的金桂差不多。他觉现在的担忧沮丧也和十几年前差不多，那次他等了很久很久，严烺没有回他。

还要等么？算了吧，也许又和之前一样，只是不想回他而已。

沈屹原打开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他最后一次拨去的电话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前。再打一个吧，要是还没人接，他就回去了。

沈屹原不抱什么希望地拨了电话。乎意料，这次很快有人接了，是个女人声音。

“喂，你好。”

“……你好。”沈屹原停顿了才反应过来，心里突然泛起不安。如果严烺是真的不想回他，他这连环加倒找上门的行为，看着就像不要脸的狗。

电话另一边的梁趣摸不清这人是谁。屏幕上显示的称呼是“原原”，听着像某个小孩的昵称，但电话那明显是成年人的声音。

“请问这是严烺的……”沈屹原刚说了半句，就听对面有个男声在说，“梁助，严总醒了。”

梁趣匆忙说了句：“抱歉，严总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我会转告他”，直接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