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d屏，循环播放着广告，一帧帧彩画面走观灯般闪过。

沈屹原觉很累。这一晚上，他好像什么都没，但疲惫如般涌来，伴随失落、无措、担心、难受各纷繁复杂的滋味。如果先前是因为联系不上才担心失措，现在他应该放心来，回家好好睡一觉，可能明天早上就会收到消息：昨天被朋友突然叫去喝多了，抱歉。

然后他会冷漠地视而不见，当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炮友，拦在更远的界限之外。

沈屹原想得很好，他甚至开始鄙视起自己今天晚上的一堆无聊行为。

然后，电话响了。

屏幕里的红绿键分外明显，原本平静如的心突然就起了风浪，无端端颠翻一艘小船。

“喂。”

“抱歉，我这边了车祸，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严烺还疼着。他的记忆有些断断续续，但梁趣递过来的手机上23个未接电话，还是让他想起了和沈屹原的约会。

他声音低哑，能听得有些虚弱不舒服。沈屹原心里那艘颠翻的小船又翻了过来，在略微平息的小风浪中摇摇晃晃。

“你还好吗？”

“不太好，疼，脑震比较严重。”严烺吁一气，“你刚是不是等了很久？应该先给你打个电话。”

了车祸哪有时间打电话？瞎说的吧。沈屹原心里辩解。他糊地应：“还好，不是很久。”又问他，“你家人现在陪着你？”

“没有，助理在这儿。她一个女孩陪床不方便，待会回去了。”

“那晚上没人陪你？”

“保镖在，凑合吧。”

严烺没指望沈屹原过来陪他。他脑袋里嗡嗡的，平日里的心机计谋都暂时卡住，说话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因此20分钟后，当沈屹原着一被风的发现在病房里时，严烺犹如看到了一只什么珍稀动，难得张着嘴神呆愣，心里第一反应：今天黄金雨了？

沈屹原在离家剩两三公里时，让司机掉去了慈宁医院。要是算上当中他犹豫思考的时间，这趟车费他至少亏了几十。

亏这钱他并不在乎，亏一晚上的时间和力，也没什么可后悔。他唯一闪过后悔念的，是在医院电梯里，冰冷的不锈钢门打开时，他觉自己像要迈过边界线，让原本单纯的关系没那么单纯。

但这念也就一闪而过。都到门了还踌躇不决，他没这么矫。

“你是乐意看到我还是不乐意看到我呢？”沈屹原一次见严烺惊讶到有些稽的表，觉有好笑，心里倒是放松来。看着没什么外伤，还好。

“你要不说话，我以为自己睛了，怎么还能看到天上掉金？”严烺撑起，笑意跃然脸上。他没好全，脑中随之而来又是一阵不间断的疼痛，皱起眉着。

人都躺病床了还不忘贫嘴。

沈屹原走近到床边：“还疼？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刚来过，说短期都会有后遗症。”严烺又躺了来。

梁趣走之前只留了一盏床小灯，黄不太亮，刚沈屹原站的远只看得见大致廓，现在走了严烺才看清了他。

沈屹原的外表不太好。他上有淡淡的烟味，发很，脸上有着张后的松懈，没能掩盖住些许忧虑和疲惫。

“在餐厅等了很久？”严烺问他。

“还行，不太久。”沈屹原敷衍。

“不太久是多久？”

沈屹原看了严烺放在被外的手，有两短不一的痕。他随说：“九来。”

“后来呢？”

“嗯？”

“离开餐厅后了什么？”

沈屹原没好气地瞥了一：“回家睡觉。”什么烟上门找人这事自己回想都觉得尴尬丢人，他才不想告诉他。

严烺追随着他游弋的目光好一会儿，才发一声的“哦”，轻叹着说：“看来我还不够努力，没到让沈老师记挂的份上。”

……脑震会让人变成作么？这说的都什么？

“那你当我半夜三更在这儿什么？”沈屹原似笑非笑。

严烺其实就逗他一，没别的。他抬手碰了沈屹原的手背开玩笑说：“同我这个没人的孤家寡人？”

扯淡吧！

沈屹原轻哼：“你用得着人同？”

别人躺病床上是虚弱无助可怜，严烺躺在那只有三分虚弱，看不什么可怜。他那双如潭的眸纵然没了平时的凌厉，依然减不了锐气。

严烺不语，勾了几沈屹原的手指，抬眸问：“那你说为什么半夜三更在这儿？”

沈屹原给自己挖了个坑，想了几秒填不上，索不想填了。严烺这时又被疼痛袭击，右手着太两侧，左手抓住了沈屹原的手腕，用了力，不。

沈屹原任他握着，隐隐有些担忧：“要我帮你些什么？”

“不用。”严烺喃喃。他闭着忍痛，表有些扭曲。

沈屹原没再说话。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覆盖到严烺的手背上，来回挲几，似是安抚。

严烺的手被夹在柔之间，一次生了从未有过的久念。严烺对沈屹原的喜毋庸置疑，只是这喜到了什么程度，他从未仔细斟酌过。他向来不愿在这事上费心费脑，喜就喜，厌了也就厌了。之前多少人都曾向他要过承诺，从来都是敷衍而过。和人共度一生哪儿是这么容易的事？严烺就从来没想过。

唯有沈屹原，让他觉得就这样躺在床上很不错，这样被他牵着一辈也很不错。他来之前，严烺正于疼带来的烦躁和对严盛冕的怒气中，现在却觉得安心平和，好像这一晚的所有糟糕与脾气都在这几安抚中消散了。

“沈老师，能不能给我升个级？”脑里的疼痛还没完全过去，严烺又开始蠢蠢动不安分了。他见沈屹原松开了手，不太乐意，又勾住了他的手指。

沈屹原不明白他说的，发声“嗯？”

床小灯刚好悬在病床正上方，映一双漆黑的睛，柔和又定。

“把我升级成男朋友？”

……？？？？

沈屹原愣神地和他四目相对几秒，匆匆避开，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又急忙收回来。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动，脑袋里不断旋转着“男朋友”三个字。

脑震还会引起胡言语么？他不知。但他知炮友是一段短暂的不需要付什么的关系，而男朋友大大不一样，何况对象是严烺——沈屹原只想到四个字：太疯狂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半夜来探病？”沈屹原沉默半晌问。

没等严烺回答，他又匆匆接上：“就算是别的朋友我也会来看，你不用想太多，好好休息吧。待会起床上厕所叫我一声，我在沙发上坐着。”

室的沙发床已经展开，放着净的毯。沈屹原匆匆打开沙发边的落地灯，站在三米远外问严烺要不要关床灯。

严烺说关吧。沈屹原走到他床边，抬起手开关。灯光聚焦在一张苍白又势的面容上，沈屹原没敢低看。严烺脑中这时突然闪过什么，抬手拦住了他。

“刚才那句话，并不全是因为你在这儿。”

他拉沈屹原的手，松垮地握着。沈屹原想挣开，压抑不住心里生的那贪念，想听他说什么。

严烺继续推心置腹：“车祸这事现在不方便对外说。晚上梁趣把我手机找来，屏幕显示你打了23个电话，我翻了记录，前面每隔分钟打一个，后面差不多二三十分钟一个，我当时就想，不发生什么天大的事都没理由不让你知。”

他握着沈屹原的手，大拇指在他手背上挲，让沈屹原觉得心里发发酸。

“告诉你是为了让你安心，没想你能过来。但你来了真好。古人常说执之手，与偕老，其实哪有这么容易？我看大街上牵手的人那么多，能一起偕老的没几对。”

严烺顿了一，抬望着沈屹原：“但我现在觉得，有些事不和对的人一起，可能了解不到那句话的意思。和你牵着手让我觉特别安心，什么都不用想，躺着坐着站着怎么都行，就觉能把自己全都给你了。”

……能把自己全都给你……这什么，啊不是，鬼话？！

沈屹原觉掌心像是颠着一颗火的心，烧得他发疼。他匆匆甩开严烺的手，秒灭床灯，走回沙发半躺了来。

黑暗中严烺那混又说了几句：“说这些不是给你压力要你回应什么，就是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今晚够累的，别想太多，躺来睡会。”

怎么睡得着？严烺趁着自己生病虚弱，又是夜人静最需要需求的时候，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堆，沈屹原的防御心几乎降到最低，连句最弱的“我没想”都说不。

心动来得毫不意外。严烺刚才说话时近乎较真，嘴角都是平的，没有一丝不正经。沈屹原觉原本就时有时无的边界线越发不清晰，严烺连跨都不用跨，直接迈了过来，每一步都走得他心里震颤。

什么“把自己全都给你”。这话听着低声气，仔细一琢磨，全是自作主张的霸，也没问过他要不要，甚至恋过程都过了，直接厮守阶段。

三级都没他那么快！

沈屹原躺在沙发床上胡思想，本以为会睡不着，几个哈欠过后撑不住睡过去了。他折腾了一晚上，着实有些疲力尽。

严烺睡得不太好，痛一直断断续续，好在间隔时间拉。他凌晨三多上过一次厕所，因为起站立时是的，撞到什么，把沈屹原吵醒了，扶着他去了厕所。

早晨六，医院里已经开始有了喧嚣声。沈屹原醒来时，严烺正在卫生间里简单洗漱。他问好了没，严烺说比昨晚好了些。沈屹原让他洗完脸去躺着，有什么事他帮忙。

严烺似是早就料到这句话，从床柜上拿起挂着门卡的钥匙环递给沈屹原：“昨天刚飞机没回家，要有空帮我去庆悦拿衣服，差那些都快臭了。”

沈屹原还没说什么，严烺已经拎着门卡介绍了：“这是小区坐电梯用的，房间用的密码锁，密码1205。”

……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你不怕以后我上门拿你东西？”沈屹原挣扎着问。

严烺脱了鞋坐在病床边，笑得很混：“不得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