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他今天心不好，早上特意过来一趟。来的时候忙着玩游戏还安分，啧！”果真孩越大越不好，严烺算是受到兄如父的痛了。

沈屹原怪异地问：“你为什么知他心不好？”

严烺习惯地半眯着看沈屹原，心里打量沈老师知多少，巧的是沈屹原也在打量他，两人心照不宣地换了个神。

“余知崖严商那年21岁，小七11岁，半大不小，有叛逆苗。当时家里没人有空他，我爷爷就说让余知崖看着，这一看六年多。”

“……余助理负责。”严石城退位了还不忘履行责任。

“他把这事当工作任务。”严烺停顿一，“小七天生迟钝，对余知崖又过于依赖，在他上寄托了各，你要问他是什么他自己都不一定分得清。”严盛夏黏余知崖那劲，严烺这当哥的还没瞎看不来，但他从来也没说过什么。余知崖很知退，不主动不亲近，分寸掌握得妥妥当当，好似纯粹在帮忙照顾老板家的烦人小孩。就这敬业态度，没问他多拿一份工资不错了，他哪会再挑错。

沈屹原对这事终究了解得不多，只片面听严盛夏说了说，觉更多是少年愁绪，于是便也应：“可能是青期的迷茫，过了就会自动回归正途。”

他这话一说，勾起了严烺的兴趣：“你十六七岁也迷茫过？”

沈屹原十七岁二时正是对自己向最迷茫最无措的一年，但他不会告诉严烺。

“多少都会有，反正不至于会去打架斗殴。”他轻飘飘地斜睨了一严烺，言之意，没他少爷过得那么恣意猖狂。

严烺很不要脸地笑了笑。他今天一正装，肩宽腰窄，倒是有些奢华低调之，估计是不想抢人家新郎的风。但这人骨里的霸藏不住，就这么昂着轻轻一笑，便有睥睨俯视的架势。

严烺心里其实也有惋惜：“还想看看你十七八岁是什么样。”要没错过那个电话，他可能就有机会陪着沈屹原成，一步步，一年年，想想就觉得好。

沈屹原不听他提过去，细的手指着车钥匙转了几圈，敷衍地说：“没什么，上课课作业，普普通通。”他拎起钥匙晃了，“人我送到，没事先走了。”

自从上次上床分开后，两人已有一周没见过。严烺是打算给沈屹原个缓和期，不至于太，但一周已是极限，沈老师要是再继续当无事发生，严烺可要提醒提醒了。

沈屹原病房和严盛夏告了别。来时他问严烺什么时候院，严烺说再两天就行。他又问是不是还得拍片再确认有没有炎症，严烺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脑里想着该怎么提醒沈屹原。

从病房到电梯二三十米距离，几步就到。电梯没人，六电梯都凑巧越过16层上上，要等一会儿。房面积大病人少，整个楼层都很安静，连护士台的护士说话都轻了些。

就在这一片静谧中，沈屹原握汽车钥匙圈，手心微，面对着正从20楼来的电梯，问：“我衣服洗完了吧？周三能不能给？”嗓音清冽，像平时上课给学生念公式一样。

严烺过了两秒才听懂沈屹原在说什么，嘴角的笑慢慢咧开。他是没料到沈屹原会主动提起，但仔细想想又不意外，大多时候沈屹原都不是会逃避的格，就连小时候犯了错都是他带承认。

他上前几步，站在沈屹原斜角30度侧，肩抵肩，放低了声音说：“当然，一直等着沈老师过来拿。”

跟诱哄小人似的，好听的话信手拈来。沈屹原的耳朵止不住有红，半是因为这句，半是因为自己的话。想好了怎么说和说还是大不一样。

电梯恰好停在了16楼，沈屹原无视严烺灼的目光，挥了手说“周三见”，都没回。

电梯人不多。去后他站在电梯中间，转目光低垂，避开了严烺视线接。门缓缓合上，只剩一冰冷的不锈钢门。

严烺恍惚有一觉，自己可能在十几岁时就喜上了沈屹原，就在那个迷茫的青期。只是因为原因——时间、空间、年少时向的不确定等等，这喜从未被发现过，如果不是重新遇到沈屹原，可能一直不会被发现。

他突然有失而复得的庆幸。要没有重新遇到沈屹原，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沈屹原的拖沓惫懒，通常是面对一些可可不不会产生什么后果的事——比如很早前给严烺打电话。但若是后果明确或者有可能让自己失去主动权，他反而不会置之不顾，尽力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比如和严烺的这个约定。他用脚趾想都知，严烺不会当没事发生。与其被动等着他瞎安排，不如自己划好边界线，让事于可控中。

沈屹原对约炮知识的浅薄理解，去对方家里吃饭上床已经算过界了，不应该——问衣服只是面的约炮说法而已，当然不是真要去拿。

他在星期二提前给严烺发了微信，问想去哪里吃，他定餐厅。

严烺开完会才看到，想着沈老师可能是觉得家里没调，回信说你定吧，哪儿都行。

沈屹原就定了家泰菜馆。这家泰菜馆附近正好有家五星级酒店，沈屹原思忖半晌，略有心疼地定了个大床房。

第二天晚上快要吃完饭时，沈屹原说附近有家酒店，已经定好了，严烺原本轻松惬意的神立刻变得不怎么好看。

“怎么个意思？嫌我那房不够好？”

“不是。太远了，来回不方便。”

“离哪儿远了？餐厅远还是你家远？不都是几十分钟的车程，没让你开车。”他的声调有些，心里聚了一团火。

“我去你家算什么？又不是……”沈屹原说不，拨了盘里的空蟹壳说，“你就说你去不去吧？！”不去他就当自己奢侈一晚。

严烺算是有明白了，沈屹原真就把两人当约炮关系，随便找个地方搞完了事。真踏的……气死人！

“你把我当什么，随叫随到的服务者？你问过我了么你？”严烺放筷翘着，开始不讲理地胡搅蛮缠，“酒店有什么好的？谁和你说约个炮一定要在外面，不可以带回家？那要是没钱去酒店，是不是都得去天野外搞？”

沈屹原不知他东一榔西一锤在说什么，看他神显然是不兴的，便折中问，“那你想怎么样？”

他想怎么样？他现在就想把人拎回家，扔到床上好好“教训”一顿。

“不去酒店。”

不去就不去，谁搭理他！沈屹原懒得废，就当自己浪费钱了，拿起账单起说：“那我自己去。”看都不带看一严烺一。

谈判破裂，严烺全败而退。这时候严烺就怀念起那天晚上喝醉的沈屹原，不知比现在可多少。沈屹原那倔虽然招人喜，但刀一旦落到自己上，严烺又觉得实在是恼火。

晚上的这顿饭不便宜，了536，加上定酒店的780，一晚上要沈屹原1000。还好这几年博后待遇提不少，算上去年他中的万海市超级博后补贴，一年收可观，每个月这样个两次也负担得起。

沈屹原没想过这笔钱要两人分摊。严烺之前帮过他，车祸那次结算来误工费什么也全都算给他了，沈屹原觉得自己占了不少便宜，现在算是偿还一分。

结账台前，服务员调23号桌的账单，报了个金额，问是怎么付款。沈屹原打开手机，刚要说支付宝，旁边有人递6张红大钞，面无表地说：“现金。”

沈屹原没理他，边说“支付宝”边调付款码展示给服务员。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拿扫码枪，沈屹原的手机就被人收走了，严烺凶神恶煞地说：“你还真当买了我？”

他这话把柜台里的服务员吓了一，瞄着严烺的神都不对劲了，心想这横行霸吓死人的样，哪像是来卖的，倒更像是卖别人的。

要不是场合不对，沈屹原觉自己能笑声来，他还没见过严烺这么憋屈到愤懑的样。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只好抬起右手假意掩饰。

严烺见他那样，心里一半的气转化成无奈！这是专门派来收拾他的吧？！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他推着沈屹原往前走，嘴里嘀咕：“不够嫌丢人的！”

服务员忙把那600元收了找零钱，喊着：“先生，找你的钱。”

严烺随手拿过，揽着沈屹原走到门外，才把手机还给了他。

沈屹原不占他便宜，打开微信说：“说好的我请你，把钱转你。”立刻发了个536元转账。

严烺看着他一顿瞎作，连手机都懒得拿来。他望了望四周楼大厦一圈，轻哼一声，不甘心地问：“哪儿呢？”

沈屹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等清楚他在问酒店位置之后，止不住又有想笑，转朝东南边指着说：“这边。”

两人走了过去。

从餐厅到酒店可以走沿江景观走廊。初夏时节晚上气温适宜，沿江边散步的行人很多，一对对年轻小侣穿在带小孩的夫妻之间，闹与甜错相行。

严烺已经很多年没来过江边散步了，往前追溯，上一次可能还是他国前和同学一起来。那时江边有个甜品店，他们一群人中，有个人在追的女孩喜来这儿吃。现如今，甜品店早关门了，江对面楼大厦霓虹闪烁，连成一片闪耀的沿江灯光带，比以前耀灼目很多。

和沈屹原随意散散步舒服——如果不是在去酒店的路上，严烺会称之为惬意了。

“你是不是不喜别人付账单？”沈屹原边走边问。他觉得有些事还是先沟通清楚比较好。

“我还没有富到可以一直撒钱。”严家最早是实业起家，比不了盖一块布的中东土豪们，赚钱不容易。

沈屹原微皱着眉不懂：“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说好了我请你，饭钱和酒店钱我都会付。”

是这钱的问题吗？严烺觉刚去一的火气又上来了。

“你请我什么？请我吃饭上床？我答应你了吗？沈屹原，你是不是觉得我答应当你炮友，我就该什么都照着你？你去会所里找个嫖的，还要问对方乐不乐意呢，你问过我吗？合着现在我是连鸭都不如！”严烺一顿自嘲自贬，像极了被某个负心汉伤透心，自个儿委曲求全快要低到尘埃里了。

沈屹原不清他是不是装的，但严烺有句话说对了，他定酒店确实没问过严烺，想着今天来了再说。直觉告诉他，严烺是不会同意的。他也确实没同意。

沈屹原有些不同于平常的烦躁，夹杂了心虚不安与不可控，比写论文卡住没绪更难受。

“你要觉得不公平，那次酒店你来定，或者以后我们各自一次。”沈屹原了妥协。

严烺站住了，在一棵茂盛葱郁的桂树，地面照来的绿幽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一张阎王脸。

再和这小没良心的置气，明天他就要去心血科报到。

严烺就给了他两个选择：“没有酒店，要么我家要么你家。”

两人其实已经走到酒店，转个弯过去，就是大堂正门。沈屹原立住，神淡漠地瞥了严烺一，转自己往金碧辉煌的大门走去。

烟灰衬衫的背影清瘦笔，仿佛在说：来不来！

严烺觉自己的后槽牙咬得疼。草！一天被甩两次脸，他还没这么窝过。沈屹原可真够狠，连个台阶都不给，也不会说句好听的话哄人。他要是态度一，求个饶说句好话，他说不定……也就依他了！

什么你家我家如家，说到底还不是想和他呆一块儿。一时捂不，时间了总捂得。再说沈屹原的他不是不知，骨里仍是的，和那大螃蟹的蟹螯一样，越是对着来越不会松手，要是把它放到海里，让它自己觉得舒适安全了，蟹螯也就自动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