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和塑料。不等叶瑾反应过来，他的布景就成火团往砸，看直冲他来了。说时迟那时快，他边的白琅当机立断，上前一步把叶瑾推开。

叶瑾没什么大碍，他一向走狗屎运。倒塌的布景砸裂了他的骨，但白琅被烧着的木杆砸在脸上。后来送去医院，叶瑾听别人说，完了完了。

戏没法拍了，赔完了白琅天价的补偿费，剧组宣告破产，叶瑾差没要到自己的工钱。他一瘸一拐去找导演，声泪俱，从自己娘死得早哭到爹找了三，终于哭得导演不厌其烦，给了他俩月工资，一并算作遣散费和补贴。

叶瑾揣着钱，完了电房租，还上了欠诊所的石膏钱，掰着指一数，还够他吃两周。

剧组作鸟兽散了，叶瑾托人四打听才找到白琅的消息。小消息说白琅还在医院，右脸严重烧伤，球摘除。给叶瑾透信儿的人评价，白琅这回废了。

废了，怎么就废了？叶瑾心里发堵。他当然知白琅的演艺生涯算是完了，可听人这么说他，叶瑾不认。

他把自己掰成的生活费又掰成了分，从里面抠一分，要买了礼去见白琅。叶瑾不敢去商场，他去品店，最后去了菜场，问果摊老板，你这最好的苹果多钱一斤。

老板报完价，叶瑾挠挠，问，不那么好的呢？

最后，叶瑾就拎着这“不那么好的”苹果，偷摸溜打听来的医院去了。他当然没有白琅的预约，在门诊台和小护士调，调着调着问了大明星的楼层。

叶瑾好不容易找着白琅的房间，趁四无人摸了来。他一推门，看见单人病房里，床上坐着个消瘦的青年人，半边脸包着纱布。叶瑾一时没认他的廓，但意识喊了一声：“白琅。”

青年人闻言望向他。他仅剩的左疲惫黯淡，看他也只是把珠过来，魂儿却不知飘何去了。

叶瑾凑上去和他打招呼，白琅也只是垂着，随应着。叶瑾本应该说谢谢，说要没有你毁容的就是我了，但他看着白琅那副模样，怎么也张不了嘴。他搓搓手，从塑料袋里掏一个苹果，说我给你削苹果吃吧，这可是今年最好的苹果，包甜。

白琅没说要不要，叶瑾就自己拉了凳坐给他削。削完了他往白琅嘴里一块，问他甜不甜。

白琅慢慢嚼着咽了：“……甜。”

叶瑾又往自己嘴里了一块。没熟透，贼酸。

别是把味觉一起烧坏了吧，叶瑾脑里忽然冒这个念。

他自己也觉得太缺德了，赶忙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掉。忽然，他听见白琅低声说：“我就你一个朋友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靠脸吃饭的演员，没了那张脸自然不值一文。叶瑾知，这些日，白琅边恐怕没一个可信的人了。

但他至少还有天价赔偿金。叶瑾缺德的脑忽然又想到缺德的。

叶瑾自己瘸着，没两三个月好不利索。他这段时间没存款没戏拍，打着石膏刷盘扫地都不成。给白琅买完苹果，他还能苟活一周半。俩月减一周半，剩那段时间，他只能啃草。叶瑾求生望很烈，他不想饿死。

叶瑾借着自己以前和白琅熟，天天往医院他跟前跑。他说是帮白琅跑买饭，拿白琅的钱去了，白琅肯定得让他给自己多捎一份。叶瑾日益驾轻就熟，他一瘸一拐地在医院穿梭，比不拄拐的大爷都利索。他靠“照顾”白琅蹭了俩月的饭，等好利索了，那边白琅也差不多要院了。

饭票离开得恰到好，叶瑾很欣，他又走了一次狗屎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