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吗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同一句话，同时开。然后两人都笑了。

秦牧尘挥了挥手里的烟，“等着录试戏片段，还没到我，来这烟。”

周远问，“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戏？这么快就开始了？”

秦牧尘，“还只是第一，后面还早着呢。”

看周远走上前，他掐掉了了一半的烟，还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烟雾。

“怎么不了？”

“你该录歌了吧，二手烟对嗓可不好。”

“还早呢，你随便。”

看周远兴致不的样，秦牧尘问，“咋了？歌得不顺利？”

这一问，倒把周远问住了——现在制作人对他言听计从，无微不至，明明比上次他们来天台烟时况不知要好多少倍，但他却觉得心里更沉重了。

“还好吧。”周远不多说，挥了挥手里的一沓纸，“给歌填词，上来找找灵。”

秦牧尘，“行，那你专心看，我先去了。”

“哎……不用！”

周远话一就发现自己似乎过分急切了，于是又赶找补，“你……你随意……我没事……反正这些歌词也不用专心看。”

他翻开歌词本，第一页印着硕大的一行字：“歌曲受众：22岁左右年轻女。”

一看到那行字，秦牧尘扑哧一声乐了。

周远知他在笑什么，撇了撇嘴，“真愁人……谁知她们喜什么歌词啊……”

“22岁……应该还在读大学吧，那你就写大学生活、校园恋啥的……反正小女生嘛，大都伤悲秋、多愁善……”

周远看向他，“然后呢？”

“然后……你自己想啊！”秦牧尘笑，“我又没读过大学。”

周远这才想起来，之前看他的百科介绍，好像他从中毕业就行演戏了。他觉有尴尬，但秦牧尘神自若，指了指他手里的爆款歌词，继续说，“你也要模仿这风格？”

周远叹了气，“是啊……现在火的都是这苦歌。简直无病，不知所云……”

秦牧尘接过他手里的歌词，大扫了几张，然后说，“这不都一个路嘛……无非就是我你，你不我，我难过得要死，但还嘴说不在乎……”

听他这么说，周远也看了看，“好像确实如此……你还会总结的。”

“那你就看看这些歌里最常现什么词，把它们都摘来，打散了再去呗。”

“……我试试吧……”

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秦牧尘，“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想什么歌都可以吗？你自己的想法来，不用非迎合爆款吧？”

听了这话，周远脸上的表更暗淡了——原来他也知王总给自己“贴私房钱歌”的事了。

想来也是，这应该是最近公司最新的饭后谈资了，就算不是从王总那里知的，他也有一百渠听过这些八卦。

周远沉默半晌，然后说，“我……不想让这首歌赔钱……”

——策划会上还理直气壮地说“这烂大街的歌，火了又有什么意义？”的人，此刻却因为承了不想要的恩，格外想立刻还清。

秦牧尘看了他一，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淡淡地说，“发歌是商业行为，本公司就是该担风险的，有赔有赚很正常，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周远了，没说话。

秦牧尘也没有再开，气氛不自觉地冷了来，然后他们就听到了楼传来的说话声——

“还没走呢？”

“是啊！你也加班？”

“可不！小艺人要发歌了，咱得好后勤啊。”

——原来是两个加班的人正在窗聊天。

“那你可得好好伺候着，这可是王总的新，你要是怠慢了，小心人家在王总床上枕边风！”

“哎……你说咱命咋这么苦……大领导风多，见一个一个，一个捧一个，咱却是一天多伺候一个祖宗……”

“谁让你不是大领导呢……要不然那些帅哥女爬的就是你的床了……”

“用不着！我洁癖！嫌脏！”

“你还嫌脏？等人家摇一变火成了大明星，你够都够不着！”

“切！成了大明星我也知他们之前是什么德行！”

“好了好了！赶活去吧！早伺候完早回家！明天大领导还不一定又看上哪个呢……”

两个社畜吐槽完就走了，楼天台上的气氛却降至冰。

夜渐，天上乌云遮月，周围灯光暗淡，连地的车都少了。无边夜就像一张大网，仿佛一旦踏就再也逃不掉了。

还是秦牧尘先打破了沉默，他轻咳了一声，“这……门歌曲……还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歌词，努力想回到刚才轻松的聊天氛围，但周远的却控制不住地抖着。他攥着拳，过了半晌才说，“我……没有……”

他声音绷，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完。

没有什么？

没有爬王总的床？没有靠王总的关系发歌？

他也不知自己想辩解什么，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辩解，特别是对秦牧尘——这个亲见过他爬床的人。

他只觉得心里很重……像压了一块石。

快要把他压死了。

一刻，秦牧尘开了。

“我知你没有。”

夜里看不清秦牧尘脸上的表，但他语气平静，“只是人们更传香艳的八卦，人如此，与你无关，谁拿到资源时他们都会这么说的。你就当是……这行的工伤吧。”

秦牧尘的语气很真诚，但周远却突然觉得有荒谬——

唯一一个相信他这次没爬王总床的人，却是王总床上的人。他因自己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中，反而知周远是清白的。

他们因为爬过同一个人的床——还差3p了——而知对方最难以启齿的一面，反而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嗡的一声，秦牧尘的手机响了。他只看了一就匆匆起，“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得抓去了，到我了！”

“哦好……你加油……”

秦牧尘脚步飞快，但还是边走边说，“你要是心里堵得慌，就网上搜搜别人的黑料，大家都一样，看完你就平衡了！”

“你看看我的也行！比你的多多了！”

天台的门一拉开，光立刻了来，烈的亮暗对比让秦牧尘上仿佛镶了一层金边——像即将踏上舞台的大明星，又像即将迈笼里的金丝雀。

他一个闪去，门关上，天台再次陷漆黑。

忽然现又消失的光让周远前一恍。如本能般，他不自主地向光亮消失的地方挪了脚步——

像趋光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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