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周远老师，您尽说，我们可以再讨论修改嘛！”

周远一气，“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一定要这么保守？”

王总微一挑眉，示意他继续。

周远又了一气，然后像鼓足勇气一般抬起，“我知……现在音乐市场不好，所有人都在重复——翻唱已经火的歌，仿制已经成功的作品……仿佛这样就能多一份保险，就不会犯错，也不会赔钱。”

“可是……艺术的魅力就在于突破边界，打破常规。如果只一味地迎合沉市场，那这个市场只会更加沉……”

“现在的听众抱怨这个时代没有好歌，产的都是垃圾，不值得钱；唱片方也抱怨这个时代没有品位的听众，只会为垃圾付费，所以他们也心安理得地量产垃圾。但观众的品味是需要引领和培养的。如果连super娱乐这级公司都选择保守和重复，那这个市场只会更加没有活力，也更不好……”

一通话说完，周远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汗。他本不擅当众发言，但这番话大概是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已经成了他自己的一分，随着呼吐纳，竟然不自主地淌了来。

而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低着，但都在用余光小心地瞥着主位的方向。

会议桌中央，一昂贵西装的王总神依旧如常，他，“年轻人，对市场有自己的思考，是好事。”然后他又转向那几位策划，“你们怎么看？”

被到名的策划汗浃背，只得小心地陪笑着，“这……周老师的观察……的确，剖析得也很木三分。只是……咱们这边的……预算……比较张……这个试错成本……”

坐在桌尾的秘书最能察上意，立刻接过话，“王总，音乐这块的预算确实卡得比较，不过咱们还有一块机动资金……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挪过来……”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王总打断了，“这样吧。他的想法来。赚了算公司的，赔了……我来垫。”

此话一，所有人都傻在当场。但王总仿佛没察觉一般，又问，“多久能好？”

策划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快……快的话……一个月吧。”

王总，“不着急，好好。”

“是……您……您放心……”

“行，那你们继续吧。”

说完王总便离开了。所有人立刻起立目送，“王总您慢走”。而还在震惊中的周远则被张哥一把拽起，“快快快去送送啊！”

————

装饰奢华的电梯里只有两人——秘书识趣地走了另一。

电梯平稳地降。显示屏上有规律地动着不断递减的数字，但那数字依旧很大，仿佛永远也到不了1。

电梯里很空，但周远却觉得窒息得厉害——王总上的气息似乎要把他整个吞没。

那不是香的味——王总今天没香——而是一势的压迫。是“拿人的手短”，也是……爬床委后永远摆脱不掉的低人一等。

看着周远僵的站姿，王总幽幽，“张？”

“没……没有……”

“刚才说得好的，怎么这会又结了？”王总微微一笑，定定看着他，“怎么？怕我？”

一听这话，周远立刻抬起，“没有！”可在对上王总带笑的眉后，他又心虚地避开了。

明明说起自己专业领域时自信又光芒，此刻却张地连耳朵尖都红了——就像上次爬他床时一般。

王总越发觉得面前这个小男生有趣了。

说睡过的人之间都会生一熟稔，那是见过彼此最私密一面后才产生的东西——无论是于自愿还是被迫。但面前这个男生却总带着一疏离，仿佛没有人能他的世界。

反而让人格外想去……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了一楼。王总看到周远极隐蔽地轻吐了一气——仿佛心终于落回肚里。

他假装没察觉到，幽幽，“那就好好准备，别让我赔钱。”

“谢……谢谢王总……”

“回去接着开会吧。”

“是……”

当秘书赶到停车场时，王总已经坐在豪车后座上了。他闭着，眉目舒展，一脸饕足。看着他这副通常只在“事后”才现的表，秘书把握着分寸玩笑，“您最近……倒是换味了？”

王总依旧闭着，但语气里透几分惬意，“太主动的见多了，也是无趣。慢慢钓条鱼，也不错……”

————

周远送王总离开时，会议室外传的版本还是——

“听说咱公司一个小艺人才了得，一番演讲把王总都说服了，不惜自掏腰包，帮他分担风险。”

而等到第二天，这个都市传说的版本已经化成——

“听说咱公司一个小艺人媚术了得，一番风月把王总都‘睡’服了，不惜拿钱打漂，只为搏人一笑”。

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糊咖，却能让super娱乐的副总裁调宣布拿自己的钱支持他音乐。“……这关系，不是在家里叫爸爸，就是在床上叫爸爸。”

周远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原本无视他的人都客气起来，而原本客气的人都恭敬起来。

但他们背后的神却都带着几分揣度……

他想解释，但又悲哀地发现，他解释不清……

他的确爬过王总的床，也的确得了王总的好。而王总肯继续捧他，这背后的原因，他也没法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想悬崖勒，想迷途知返，可努力了这么久却发现，有些事，了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白衣服上沾的尘，是洗不净的。

他只好更努力地歌，尽量让自己无暇他顾。却发现……他心态变了。

之前的他想突破，想表达自我，想让自己满意的音乐，而今，有了王总的背书后，他反而格外想一首不赔钱的歌——哪怕没有人相信王总投资他是为了赚钱。

因此，即使音乐制作人客气地说“您随意……都您的意愿来……”时，他还是说，“歌词上，我们还是……迎合一受众的喜好吧……”

制作人立刻拿早就准备好的一沓纸，一脸，“这些都是短视频平台上的大单曲……您可以参考一他们写歌词的风格……当然……一切还是以您的想法为主……我们一定好合和辅助……”

工作室里过分的讨好让周远很别扭。于是他拿起纸笔，就去了天台。

但他没想到，秦牧尘也在。

26黎有雨季吗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同一句话，同时开。然后两人都笑了。

秦牧尘挥了挥手里的烟，“等着录试戏片段，还没到我，来这烟。”

周远问，“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戏？这么快就开始了？”

秦牧尘，“还只是第一，后面还早着呢。”

看周远走上前，他掐掉了了一半的烟，还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烟雾。

“怎么不了？”

“你该录歌了吧，二手烟对嗓可不好。”

“还早呢，你随便。”

看周远兴致不的样，秦牧尘问，“咋了？歌得不顺利？”

这一问，倒把周远问住了——现在制作人对他言听计从，无微不至，明明比上次他们来天台烟时况不知要好多少倍，但他却觉得心里更沉重了。

“还好吧。”周远不多说，挥了挥手里的一沓纸，“给歌填词，上来找找灵。”

秦牧尘，“行，那你专心看，我先去了。”

“哎……不用！”

周远话一就发现自己似乎过分急切了，于是又赶找补，“你……你随意……我没事……反正这些歌词也不用专心看。”

他翻开歌词本，第一页印着硕大的一行字：“歌曲受众：22岁左右年轻女。”

一看到那行字，秦牧尘扑哧一声乐了。

周远知他在笑什么，撇了撇嘴，“真愁人……谁知她们喜什么歌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