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要想在这个圈里混去，脸就得厚一

“你活时勤快！有机会就展示才艺！”

“别老冷着个脸，多笑笑！要主动打招呼！”

“还有，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摄影机会一直跟拍，你可千万别被抓到什么错！”

看汽车即将抵达，张哥抓最后一时间嘱咐。周远，“知了。”

张哥又帮他整理了一发和衣服。这妆造是特意找人设计的，咋一看休闲又随，但其实每一发丝的位置都是心安排过的。

这次周远要录的是最近度颇的一个乡村慢综艺。节目除了两位常驻嘉宾外，每期都会邀请几位飞行嘉宾。而周远则是靠上次爬了王总的床，被加来的。

张哥是满怀期待地陪周远到了综艺录制现场，可刚一车，他的一腔血就被浇灭了大半。

录制地选在海边的度假村，景非常漂亮。但车门刚一打开，愤怒的吼叫声便传他们耳中——

“这么短的时间，你让我上哪找去？！”

碧海蓝天，一个胡拉碴、打扮潦草的中年男人单手叉腰，一边焦躁地踱步，一边冲手机大吼，“这录制上就开始了！你现在才告诉我来这么多人！就算设备够，我人手也不够啊！”

手机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导演继续吼，“我不是哪个领导打过招呼，反正我就只能保证这几个人的跟拍！剩的全看运气吧！”

导演这边刚挂了电话，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他烦躁地摆摆手，“实习的直接去后面报到！”

张哥立刻笑着迎上去，“杨导，我家这位是来参加录制的艺人！”

听了这话，杨导不耐烦地瞥了周远一，然后一扬，“那边是艺人统筹！去那边！”

说完，他也不两人有没有走远，就冲旁边人抱怨，“哪来这么多关系啊？好好一个慢综艺，都快成赶大集的了！”

张哥假装没听到这话，他一边拉着周远快走一边笑着说，“这可是最近最的综艺了！要能在这里面留镜，可比你拍多少小糊剧都好使！”

负责艺人统筹的是一个年轻女，她也是忙得焦烂额，看到周远后也顾不上寒暄，立刻指挥，“你上这个车，司机会带你去现场。”

张哥看了看周围，然后问，“我们家艺人，没有跟拍的摄像师吗？”

统筹有不好意思地说，“这一期来的人太多了。我们人手有限，实在安排不过来。不过你放心，现场有好几个固定机位，主嘉宾也有跟拍，你跟他们多互动，多往前凑，是可以拍到的！”

张哥知自己带的艺人是什么咖位，虽然心里不满，但也不敢再要求什么。于是他先对统筹了声辛苦，又凑到周远旁嘱咐，“你可千万记得自己去找镜啊！这机会难得！别辜负！”

————

张哥话虽如此，但他对周远的表现也没抱太大期待。他了解他的格——宅，闷，不喜社，除了唱歌外，也不喜被摄像机跟着。说好听是沉浸在自己的心世界里，说不好听，就是孤僻，扶不上墙。

这人是天生的艺术家，但在量为王的娱乐圈，却火不了。

但这次抢不到镜，还真不能全怪周远——也不知是不是前几天招商会的觥筹错间金主爸爸们许了太多承诺，今天统一来还债了，这一期的飞行嘉宾格外多。

周远刚抵达录制现场的海边小屋时，不大的客厅里面早已站满了人。一屋打扮靓丽的年轻男女正在摄像机前相互寒暄打招呼。周远到得晚，只能站在摄像机拍不到的最后面。因此没有人理他。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拥挤的客厅里又走一人。他大概四十来岁，一副镜，蓄着胡，看起来很有文人气质。

众人一看到他都立刻站直，客气地喊，“沈老师好！”

这人便是这个综艺节目的常驻嘉宾之一——歌手沈盛。坊间都传说他脾气很大，而此时的他，脸的确不太好看。

他没有理会年轻艺人们恭敬的问好，而是转向一旁的工作人员，冷冷，“一次来这么多人，客厅都坐不了。要不我走吧……”

此话一，年轻艺人们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工作人员只好尴尬地陪笑，“沈……沈老师……您这说笑了……您可是这节目的主心骨啊！”

沈盛并不理会那充满忐忑的讨好，他脸上的表依旧难看，“你见过连请多少嘉宾都不了主的主心骨吗？”

本就拘谨的氛围骤然降至冰。这不仅艺人们都低着恨不得凭空消失，连工作人员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话。

谁都听懂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节目在开播前并不被看好，谁知它却像黑一样火了。然后招商来了，植广告堆满镜，刷脸蹭度的人也来了，并在本期达到巅峰的十几人——都是和主嘉宾毫无集的年轻艺人。

这样一搞，主创们自然心中不满。而导演的不满只敢私冲最没资格来的糊咖发发，而沈盛这有资历又有脾气的，自然就直接面对面“无差别攻击”了。

沈盛那番话就像突然而至的一场寒，房间的艺人们都像霜打茄一般耷拉着脑袋，连脸上致的妆容都暗淡了。气氛冷了好几秒，然后人群中传来一声年轻的男声，“这里风景这么好，要不我们先去逛逛吧！”

在这个尴尬到极的氛围里，这话简直如渡苦渡难的观音菩萨显灵，众人立刻附和“好……好啊！”，同时逃命般地往外走。

周远原本站在最偏僻的门，此刻却成了离“逃生”最近的人。他被人群带着往外走。逃房间，众人脸上都是惊魂未定，仿佛刚才逃离的不是一个装修致的房间，而是一个冰窟窿。他们先互相看了一，神里都带着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照不宣，然后又都转向刚才发声解围的人，冲他激地笑了笑。

那人脸上依旧带着得的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般地，“大家好，我叫秦牧尘，很兴能来参加这期节目的录制！”

“你好你好！很兴认识你！我叫……”

在这时刻，一个淡定又从容的人就像主心骨般的存在，一看到他，众人慌的心神似乎也慢慢稳来了。他们彼此相互介绍、打招呼。当跟拍的摄像机再次就绪时，人群已经恢复了开始时的络。

只有周远，依旧站在人群最后面，睛忍不住盯着秦牧尘。

他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但举手投足间却已经是个成熟的艺人——他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是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会丑图的稳妥表。他微微侧着，保证旁边的摄像机可以拍到他最好看的角度。他说话时肩背舒展、双臂自然地放在侧，看起来很从容。

总之，这人就是张哥数落他时永远拿来当正面教材的“别人家艺人”。

周远又不可自控地想到了他们的初见——在王总的床上。如果他连那场合都能保持得的营业状态，那今天对他来说，岂不是小儿科……

周远觉一阵恶寒——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人？

屋里的风波应该已经平息了，刚才被骂的工作人员快步走来，微笑着冲众人说，“咱们这里有山有海，既可以去上山采摘，也可以去海划船，很随意的。”

她的表很亲和，仿佛刚才快被骂哭的人不是她。

你看，像机一般没有绪运转的何止一个秦牧尘。要想在这个圈里混去，脸就得厚一，记就得差一，该糊涂的时候就该糊涂一，周远想。

比起去哪里，年轻艺人们更想赶逃离这里。因此他们快速选择后就分发了。周远一都不想去划船，但看秦牧尘主动往山那边走的脚步，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走向反方向——他不想看到那个人，也不想再回忆起那天的事。

用一场尊严换一个人人挤破想来的节目，他不知这笔易划不划算。他不敢细想——他既怕算来这期节目太贵，又怕算来自己的廉耻太贱……

那日去王总房间是带着自毁的冲动，可当时的他不知，自毁后，生活还要继续……他还要继续活在这副被轻贱过的里，与那些耻辱的记忆永远纠缠在一起。

7比起了解这个人，他更想永远避开这个人

哇！这大海也太漂亮了吧！”

一到海边，一行人立刻表现恰如其分的欣喜。其中一人尖，立刻伸手指向已经固定好摄像机位的渔船，“我们去划船吧！”他们动作迅速，争先恐后地抢离摄像最近的位置。周远还没走近，小船就坐满了，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说，“要不你……等一？”

但周远却如释重负地松了气，“没事……你们去吧。”

工作人员略带抱歉地说，“那你可以随便逛逛，咱们这个节目很随的。”——言外之意就是，反正摄像机也拍不到。

小船在艺人们“快吧！一会太山画面就不好看了！”的促了海，而周远则终于觉松了气。

说起来他也算行两年了，但认识的圈人却不多。一来他很糊，二来他也不际——前期就班地接受公司的封闭式培训，后来音乐市场萎靡，公司推他的计划也搁置了，他就窝在工作室里帮人写歌录歌，积累工作经验，也顺便赚糊的钱。而工作之外，他就在家里听歌玩乐，既不看电视剧也不关注明星动态，所以虽然他人在娱乐圈里，活得却像个圈外人。

而自母亲去世后，他再也没来过海边。但此刻，受着脚柔的沙，听着背后的海浪声，他不禁自嘲——你看，说什么心理创伤，应激障碍，一有了足够诱人的工作机会，不还是颠颠跑来了。

他不想海，也不想上山，于是去行李箱里取来吉他，找了个不会打扰到人的僻静，坐了。

临发前，当张哥给他吉他说“万一有机会展示呢？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时，他还觉得可笑——在一个农活的节目里弹吉他，多刻意啊。

但现在，他却有谢张哥了。

确实有机会展示，虽然不会被记录来。

他以前就在僻静无人抱着吉他边弹边创作。签了super娱乐后，他接受了更专业的培训，作品也更成熟了。但没有一首真正完成——所有的歌刚走到后期制作那一步，就被公司以“市场不景气”为由搁置了。

他也自己过一些歌，自己填词作曲，自己编曲乐，然后发在网上。但无一意外，都只溅起一小涟漪，然后沉大海。

但他还是愿意弹奏那些半成品。

时间是不停蹄往前走的，可诞生于旧岁月的旋律却永远停在那里。无论走多远，只要还用到了笛伴奏，灵的轻盈一就来了，真是画龙睛！”

“居然被你发现了！真是知音啊！我也很喜这个设计，可惜都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看起来你很了解这首曲啊！”

“您过奖了。我只是曾试着改编过这个曲，所以熟悉一些。”

“哇？你还曾改编过？什么时候啊？”

“是上大学时，帮歌剧团的乐……”

“你真是太厉害了！那你愿意……展示一吗？”

周远有惊讶，“我……可以吗？”

“当然！看你时间方便吗？”

有人愿意欣赏自己的作品本来就很值得兴了，更何况是在这么档的场合，周远立刻，“方便的。”

随后周远就被领到了旁边的区，工作人员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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