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母亲投海后，他每次听到这声音都忍不住去想，她离开的那天，浪是不是也这么大……是不是也这么凉……其中，是不是又冷又疼……

但她留给这世间最后的影像，是监控录像里决绝的背影。她独自一人向大海走去，直至消失在海浪里——

都没有回。

六年前，他母亲因为毒症的痛苦和父亲轨的双重打击，选择投海结束了生命，他自此不愿再来海边。而如今，一个患毒症的小女孩却郑重地嘱托他帮自己看一大海。

周远突然意识到，那个他极力想避开的地方，却是另一个孩梦寐以求想看的。

于是六年来第一次，他走到海边，走到浪会拍到脚的地方，蹲，将那个小小的、糙的折纸，放在面上。

海很快带走了这个小小的纸海鸥，白的小纸瞬间被墨海浪吞没，就像六年前带走了他母亲。

但几秒钟后，海浪又托着折纸面——小海鸥张着白白的翅膀，像要起飞一般。

是湮灭，也是新生。

的海鸥振翅盘旋，不时发尖锐的叫声，像哀鸣，又像迎——迎这个纸叠的新朋友。

周远站在海边发了会呆。直到涨到他的鞋面，才转往回走。但没走两步他发现，不远还有一人，正手拿手电，蹲在沙滩上，像是在找什么。

走近后他才发现，是秦牧尘。

“你怎么在这？”

23白女在，闲话说玄宗

看到是他后，秦牧尘有惊讶，他迟疑地说，“我来……放海鸥。你呢？”

“我……也是。”

周远的声音里有不好意思，说完后，两人都笑了。

周远又问，“你找什么呢？”

“我想看看能不能捡个贝壳什么的，送给她……”

“我帮你找。”

沙滩上空空的——这是个门的旅游景，就算有贝壳，估计也早被白天的旅客捡光了。就算没捡光，节目组布置篝火晚宴时，应该也清掉了。

两人举着手电蹲在沙滩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片贝壳，“找到啦！”

可凑近灯光一看，上面还贴着赞助商的logo。两人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呃……这……这是节目组忘收走的吧？”

“应该是……”

“看来是没有了。要不……明天去市场给她买个吧？”

“也只好这这样了。”

秦牧尘拍了拍手上的沙就准备起。但许是蹲了太久，他刚一站起就晃了个踉跄，差摔倒。周远赶上前一步去扶，但一刻他又张地松开了手。

刚才离得远没察觉，凑近了他才闻到秦牧尘上的酒气。

看着他靠近又躲开的动作，秦牧尘问，“很明显吗？”

“啊？”

秦牧尘闻了闻自己的衣袖，“酒味很重吗？”

周远这才意识到，他误会自己躲开是被酒气熏到了，于是赶说，“没……没有……”

然后又补充，“还好吧……”

秦牧尘用手摸了摸脸，然后转向他，“我脸很红吗？”

月光稀微，堪堪照亮秦牧尘的廓。他早晨的发型已经散了，放来的刘海虚虚遮住额，看起来格外显年少。他睛依旧明亮，夜像了一般。但大概是喝过酒的缘故，他神有些迟钝，少了平时的灵活聪颖，却多了几分憨。

周远蓦然觉心得有快，“还……还好……看……看不来……”

“那就好……回去还得上镜呢。”

“嗯？”

“重录今早那段啊……我刚问了摄像，他们还在收拾篝火晚宴的，得过会才能过来补拍。”

周远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更没想到他还一直和节目组保持沟通。而自己刚才居然在地揣测他今晚在什么，一想到这，周远突然觉得有汗颜……

所以他是特意赶回来的吗？

“……谢谢……”

“谢什么……互惠互利的事……对了，刚才吃饭时王总还说起了……那个音综……节目组怕担风险，开会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都请大牌……所以……没选上……不是你的问题……”

“不过听王总那意思……应该会再补给你什么。可惜你今晚没去，不然可以直接提。他不是音乐的，你不说，他可能补不到你心坎里……”

秦牧尘就这么大剌剌地说起王总，说起刚才的晚宴，甚至说起这些见不得光的权易。

周远听得脸很红，“我……我和……不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秦牧尘笑着打断了，“你不用和我解释啦……大家都一样……在这圈里……混饭吃罢了……”

“人嘛……知自己要的是什么……其他都是达成目标的手段……不重要……”

喝过酒后的秦牧尘说话比平时慢，停顿也变多了，因此每一句都像自带调重音。周远忍不住问，“那你呢，你的目标又是什么？”

“赚钱本还不算目标吗？”

秦牧尘眉微挑地看着周远，仿佛他问了个傻问题，“怎么？你是富二代来验生活？不为赚钱，只为实现音乐梦想？”

周远哑然。

随着离酒店越来越近，周围也渐渐亮了。温黄的灯光洒在秦牧尘的脸上，衬得他五官格外立。他就着这么贵气的一张脸，说着算盘珠敲得叮当响的话。

却毫无违和。

周远也笑了，“你说得对，在这个圈里混，谁不想赚钱呢……”

————

“秦老师，周老师！”

两人刚回到酒店，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们刚收拾完。”

“没事。”

“我们现在可以重录——”他话没说完就闻到了秦牧尘上的酒味，于是犹豫着，“秦老师，您……可以吗？”

秦牧尘，“给我十分钟。”

“好！”

————

十分钟后，重新妆造后的周远敲开了秦牧尘的房间门。在好几台摄像机的记录，他微笑着走向同样妆发齐全的秦牧尘。

“秦老师你好。”

“你好啊，又见面了！”

两人像朋友一般熟络地聊天，互相询问最近在忙什么、从哪里赶来的、路上堵不堵……又一起猜了今天的录制容。最后工作人员以画外音的方式提醒，“两位老师，我们可以发去录制现场了。”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房间，走向走廊。

然后编导一声喊cut，关掉了摄像机……

摄像机拍不到秦牧尘上的酒味，但记录了这个会被cp粉反复回味的互动。

甚至直到后来，两人开始刻意避嫌后，还有cp粉抱着这段视频久久不愿离开，语气里全是“祖上富过”的骄傲……

看着她们，旁人读懂了一句古诗——

白女在，闲话说玄宗。

————

再一次，周远被张哥的电话吵醒了。

再一次，电话那的张哥激动到要蹦起来。

但这一次，周远也激动得和他一起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