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丞：“你少说两句，你看你把他吓得。”

“要再把我关起来吗？”他其实有累了，再过一段暗无天日的囚徒生涯，他说不定就能狠心死自己了呢。

“老师，你的表好贵啊，男朋友给你买的？”

“不，我要你好好活着。”陆嘉亦也坐到沙发里，不过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打算接着写白天没完成的报告。沈锦丞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然而素来不苟言笑的沈老师，听了他的话却在微微发笑。密睫在尾留重的投影，使形显得垂，但神是上翘微挑的，很勾人。

人的良知是抛过光的玻璃，落地即碎，也包括他的良知。他明明早在十年前就已懂得这个理。

“我翻译一，”陆嘉亦打断，“他是想说，你要背叛我们也可以，把这十年里的钱还上就行了。在你想清楚以前，容我提醒你，那绝对是一个你这辈当都无法还清的天文数字，如果你执意要背上额债务，你的辈将会在泥潭里度过。看过住在天桥底的那些乞丐是如何为了一个纸箱打得破血的吗？我保证现在的你不会想过那样的生活。”

“我又不是黑社会，拿他的命什么？”沈锦丞觉得他多虑，但观察到他的脸，走来搀扶他揽住他的肩膀，宽，“别担心宝贝，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你愿意听话，我真的好开心。你这阵工作也很辛苦吧，给你换辆车？你喜什么款什么置？改天我陪你去选，你指哪辆我们就买哪辆。”

一手就是几十万的名表，有这份豪横的多数是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安淳会答应和他约会。因为他年轻，有老男人没有的东西。

他十分了解这类人，因为他爸就是那会养几只金丝雀作消遣的男人。

“我答应你们。”安淳服从。其实他妥协过无数次了，但再一次说这五个字，还是像有轻薄的刀片在剥开、凌迟神经，手指嘴都为之战栗搐。

大学老师这一职业，有着中等偏上的工资福利待遇和社会地位，但以安淳目前的薪，他要工作两年不吃不喝才买得起他手腕上的那块表。毫无疑问，这是沈锦丞讨他心的证明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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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淳突然间了气。因为陆嘉亦说的没错，现在的他，无法再回去过清贫的生活，更无法承受落街、无家可归的剧变。他不要浪，也不要乞丐，他割舍不了他如今拥有的一切。

他其实分不清他和住桥里的浪汉们，哪一方享有的尊严和自由更多。

陆嘉亦对他冷嘲讽：“沈老师，你可真会生意。”

事后安淳没有接受沈锦丞的好意，一辆豪车作为礼太过贵重；他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脑风，签那张欠条一走了之。

安淳太突突，他不必猜，也料想得到那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你男朋友比你大不少吧？”伊帆问。他是富家弟，自幼锦衣玉，没吃过人间疾苦，却见识过人的贪婪与丑恶。他对安淳的话信不疑，老实说他也思考过这位沈老师是不是自家境也很优越，毕竟来赴约时开的那辆车也不便宜。可了几句又觉得不像，更像是被男人斥重金豢养的金丝雀，有着浮于表面的傲矜贵，和些许不易察觉的怯弱。

在沈锦丞心里他是不听话的，在陆嘉亦中他是卑贱的玩；他来到人世间二十七年，被当成人对待的时刻屈指可数。

伊帆原先还有把他当作正经的老师，可在第一次约会期间，看到他的腕表时，也了轻佻玩味的笑容。

“但是……我有个要求，”他面苍白，声量轻微，“你们不能危害他的健康和生命。”

“随便你怎

“可一旦你拒绝，就代表你不再和我们站在同一边了，”陆嘉亦看了看沈锦丞，再将视线投向他，“对于喜跟我们作对的人，沈锦丞一向是很不留的。”

“我让你姓沈，我把你当作我的家人，从没有在吃穿用度上委屈过你。”沈锦丞低着眉，很是苦闷地说，“但我没有办法，安淳，你没有喜过我哪怕是一秒钟。你无时不刻不在想着离开我，这让我非常没有安全。”

这一刻安淳承认，他被他们调教来了，胁迫他甚至不用动手动脚，也无需暴力恐吓，动动嘴就可以。因为他是真的害怕沈锦丞将一本账单扔到他脸上，他害怕极了。

男人嘛，十七岁跟你谈，二十七岁跟你谈钱。他只是犹豫再三，就换来一句价值百万的承诺，是没有比这更划得来的生意了。

换沈锦丞说：“安淳，你猜一猜你这些年读书了多少钱？”

亦，你是我见过最卑鄙无耻的人，”安淳不想与他多费，只说，“总之我不愿意，你们找别人去。”

“是啊，”他大方地坦白，“我靠男人养。”

而他们不单单要他摇尾乞怜的狗，还要他为虎作伥的伥。

陆嘉亦则是目光淡淡地打量着他，如同审判一件品那般漫不经心。“如果我再小一些，我会动手打你，拳和掌可以让你很听话。可是我们这个年纪，怎么也不该还像小孩似的，一言不合就使用暴力。安淳，你再想一想吧；如你所说，你也不是我们唯一的人选，你去，还是换一个人去，对我们差别不大。”

沈锦丞抬起右手撑着额，似乎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