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丞张开五指翻转手掌，给他展示缠着创贴的右手无名指，“你还有闲心关心我啊？不该关心你那个失踪的小男友吗？”

安淳心底轰隆响，如垒倾颓坍塌。他没休息好的眶遽然充血，声音发着颤问：“是你们的吗？”

“什么啊？”沈锦丞懵懂地思索，旋即耸了耸肩，“你的话我听不懂。”

“别骗我了，是你们的对不对？”

“——那两个坐最后一排的同学！”讲台传来科任老师的怒喝，“沈锦丞！还有你，你们俩要讲话去讲！不要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好的老师。”沈锦丞慢腾腾地起立，将座椅归位，并唤他，“走啊安淳，我们去讲。”

课堂上安静氛围的狭中漏两声零星的笑，又在老师横眉怒目的自觉地制止。

换作往常安淳不会跟着去，但这回他不能再忍气吞声，他搁了笔，和沈锦丞一同走教室。

为避开耳目，沈锦丞要带他楼，却被他一把扯住衣角；安淳哽咽：“别走了，就在这儿。”

“行啊。”沈锦丞背倚着墙，让楼梯的过，“说吧，我有问必答。”

“聂非，聂非在哪里？”

“一个你去过的地方。”

安淳先是欣喜，随后又被大的惊恐惧怕掩埋，“你们把他怎么了？”

“我们能把他一个大活人怎么着啊？”沈锦丞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烦躁，“陆嘉亦叫我的，他说你俩关系很好，把他收拾了，你就会乖乖回来找我们了。所以我就简单地，收拾了他一顿。”

安淳前浮现一幕幕沈锦丞对人施暴的场景，他的心脏发疼，仿佛那些拳脚是落在他的上，挨打的疼痛会让人辗转扑跌，凄声哀嚎，他宁肯受这份罪的人是他自己。

“为什么啊？”他万分不解地推着沈锦丞的胳膊，“聂非又没有招惹你们……你们要撒气，找我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那么对他？为什么啊——”他最后那句几乎是嚎来的，动静足以惊扰整层楼还在上课的班级，于是沈锦丞迅捷地拉过他抵着墙，手掌捂住他的嘴。

“嘘，不要闹，安淳。”沈锦丞警告他，接着神变得十分痛心，“你越张，越担心，我就越嫉妒；为什么你那么喜他啊？为什么你不能像喜他那样喜我？我也很想被你喜啊。”

“但陆嘉亦说，喜这事是勉不了的，就算没有聂非，你也不大可能喜上我。所以我想通了，我不要你的喜了。可是……”沈锦丞凝望着他的睛，脉脉地说，“如果你不喜我，那你也不许喜别人，我不住你的心，却能控制别人的。你知为什么吗？因为只要是人，都是很怕痛的。”

安淳希望青面獠牙，拥有尖齿利爪，他要咬穿他们的颅，撕碎他们的骨骼和。然而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他是手无寸铁的凡人；只需沈锦丞一句话，他就会跟他们走。

“只要你不吵不闹，我就带你去见他。”沈锦丞温柔地问，“你会乖吗？”

“我会的，我会的。”他泪不止地说。

＊＊＊

他们两个，可真是有耐心啊，一分不差地等到放学时间才带他离开学校。

而沈锦丞也是货真价实的胆大包天，居然把聂非关在了自家的地室里。安淳阔别三日再与其相见，那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聂非了，他记忆中个，腰背的少年如萎弱的枯枝抖索着蜷缩在杂间的角落，背上衣服被打得稀烂，布料与血粘连糊成一片烂的血红。

陆嘉亦扭他的手臂禁止他再往前一步，他转向他们恳求：“给他找个医生好不好？他会死的……我什么都答应你们，我不会报警，我给你们当，你们想怎么玩我都可以……求求你们，我什么都愿意……”

“安淳，”陆嘉亦说，“没有人要你当，你什么都不用，看着就好了。”

他木讷地呆立着，没有参透这段话背后的义，陆嘉亦捉住他的手腕保证他不能跑，沈锦丞驾轻就熟地一崭新的尔夫球杆，朝墙角的人走去。

“聂非同学，以前可没发现咱们班上还有你这块骨啊。”沈锦丞玩那球杆的手法和转笔一样轻巧悠闲，“手指断了三了，还能咬牙不松，很厉害嘛。”

安淳嘶叫：“沈锦丞！我错了，我知错了，你打我，我打我啊……”

“嘘……你答应了我不吵不闹的。”沈锦丞责怪，并把球杆悬在聂非的后脑勺上方，“你再吵，我就往这儿打，他要是死了，全赖你。”

安淳陡然噤声，泪堵在腔里，发发胀，推挤着他将他压榨成一片薄薄的弱不禁风的纸张。

陆嘉亦看了看手表，促：“我计着时呢，快些。现在是中午1235分。”

沈锦丞单踩在聂非伤痕累累的后背，球杆的杆挑起一截满是血污的；经他两天不间断的殴打施，那张脸得乌黑青紫，再也看不原本清瘦的模样。“太惨了呀，”他评着自己的杰作，“安淳的男朋友，你是得还行啦，但也没帅到他你得要死要活的准吧。”

“你的手指呢我给你多留几，我们是学生，还得参加考，握不住笔怎么行。”沈锦丞自言自语着，“那吧，好吗？题又用不上。”

“……我去你妈的。”聂非说，然后被呛气的血激起咳嗽。

“我妈？”沈锦丞握着球杆挥向聂非的左，咬牙切齿，“我妈早死了。”

聂非闷哼着忍住痛叫，但随之而来的是沈锦丞的猛踹和踩踏，他剧痛中失去知觉的左被抬起架到一只木质工盒上；打人者很兴奋，不知用的什么把向上支棱的小骨往一压，粉碎骨折带来的牵连着和骨髓产生震颤的痛苦使他撕心裂肺地叫声。

他疼得了过去，直到那缕彷惶在虚脱与休克的边界、飘在无边苦海里的意识，被近一低泣的哭声唤回。

“哥哥……哥哥……”他甚至能幻想安淳抱着他，泪珠扑簌地落到他胀脸上的场景。不过这两声哥哥现实中距离他很远，安淳并未脱离桎梏，陆嘉亦为了杜绝意外事故和后患，给安淳的手脚绑上了胶带，他们俩的境如同两只被绳索吊起来的木娃娃。

在过去的暗无天日的72小时里，沈锦丞反复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喜安淳吗？

喜啊，世界上会有人不喜一个天天跟在自己后，无怨无悔地喊哥哥的弟弟吗。

哦，那我会打到你说“不”为止。

“哥哥？”沈锦丞支起了耳朵，疑惑地问陆嘉亦，“他是叫了他哥哥没错吧？”

“是啊。”陆嘉亦看穿，手放在安淳的肩上，“你的宝贝很会撒谎的，我们都被骗了。”

“！”沈锦丞气得抓耳挠腮，在地室徘徊踱步一圈，回到聂非那条以奇异的角度弯折的左前，他愤般地踩上去狠狠地碾轧，“我再问你一次，你喜他吗？”

聂非额和手背的青暴着，全都是那么的疼，还有冷。但是呢，安淳，我是不值得你喜，也不当你哥哥的人。

“赶说啊。”沈锦丞手里的尔夫球杆碰了碰他的右，“你们这对小侣，是都喜受吗？”

“不喜了……”聂非合上，耗尽所剩无几的力气喊，“不要了，安淳，我不要你了。”

沈锦丞：“几了？”

陆嘉亦：“1242分，零36秒。”

“宝贝儿，听见了吗？在真正生与死的考验面前，你的只维续了7分36秒。”沈锦丞气定神闲地走来门，修的手臂将手脚被捆缚的人笼络怀里，“听清楚了吗？他不要你了，你是我的啦。”

陆嘉亦说：“安淳，不你是否选择用余生来祭奠这7分钟，我都想告诉你，如果你一定要跟男人在一起，那最好选择人群中最大、最有攻击的那个男人，因为弱者很难保护你还有他自己。不过从今往后你可以放心，沈锦丞和我，不会再让类似的事发生了。”

安淳的泪真确是扑簌地落，晶莹剔透的泪珠砸在衣领和地板，湮没、化开。他知“”就像良知，如抛过光的玻璃落地即碎；他也知像他这样的玩，必须发哀嚎用自己的痛苦供主人取乐；他还知他的心脏，浮得像一颗即将的苹果。

但他没有哭，他听着风声穿过树丛与山谷，穿过楼大厦与车龙，穿过一切。

——epidei：绊·完——

十年，听起来是相当漫的时间概念，足够一个人从少年成到青年。但对安淳而言，他的人生仿佛被定格在了十七岁，此后的每一天都在回忆的漩涡和未来的渊中徘徊。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墨池中学和他的家，他们把他关在家里拘了三个月，是沈锦丞的主意。沈锦丞怪他不够专一，竟然早早的心有所属——天可怜见的，小沈少爷窦初开、初次心动，的却是一个过别人的人。

所以就连沈锦丞这样的男人，也会有神洁癖。

安淳搞不懂自己究竟活在一个多么荒谬的世界里。但他没有余力去对抗者制定的规则，他努力变成一条只会摇尾逢迎的小狗，用无数次讨好的和奉献式的来换取他们的愉悦。

他想要的仅仅是他们大发慈悲，让聂非活着。

“你不可以把自己的心去，”陆嘉亦告诉他，“尤其是不能给一个……无法为你付一切的人。他贪生怕死，不值得你牵挂，别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