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暇皱眉和放空。人一旦放空总会又想起些面的事来，比如小学游时被前座男生牵起的手，比如被初中女生穷追猛打不愿收的礼书，比如二十几年来屡次无疾而终的暗恋，又比如他从30层的酒店房里仓皇逃……他眉心，觉得一切都在脱离正常生活的范畴。他向来循规蹈矩地扮演社会里最合适最标准的那个零件，不愿多延展一棱角，一直哄着自己说向暂不表，实则只是不敢柜，不允许让行差踏错的可能浮面。可这回呢？

栽了。

让一个死痴汉小鬼哄骗得转向。

鞋尖调转，他又回到桌上没脾气小职员。

一群人面红耳赤，白的红的一杯杯去，酒的臭气飘忽着贴面。纪寒潭看了时间，又抬扫了扫他前辈，兴采烈地几乎恍惚。唉，本以为差不多可以回酒店着，只等明天签合同，看来离跑路还远。

果不其然又续了摊，商k的包厢一开，莺莺燕燕环绕，甜腻腻的歌声和劝声砸成一池绵的糨糊。纪寒潭想死的心都有，旁坐了个小女生，抹超短裙和忽闪忽闪的妆。来之前只听撞档的同事暗示这家客好客，可也没说是这边好客。对面客和前辈已经和陪酒女郎哼哧哼哧划着拳开启新一，他陷在沙发里被脂粉味堵得坐立难安。

“小纪，怎么这么拘束？玩起来啊，哈哈！”

“哎，倩倩你加把劲，争取把他拿！”

纪寒潭见即将贴近的女生又挪了几寸不着痕迹地避开，心里哀嚎着翻白，什么破应酬，他好想逃。那前辈开了骰盅总算有心分些心思替他解围：”你们不许为难小纪啊，人家说不定家里得严呢。“

“噢哟，年轻人就是老实哈哈哈哈，再过几年也就跟我们这些坏哥哥坏叔叔一样啦。”

“叮铃——”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总算让纪寒潭找到借脱推门去：“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哟哟哟，真有人查岗啊！”

“还蛮好的哈。”

……

起哄声被关在包厢里，他看了屏幕，不认识的号码。

“您好，请问哪位？”

“纪师兄，你都不看微信的吗？”

好不容易避开酒臭又来债鬼，纪寒潭叹气。

“……我不觉得有什么非得看你消息的必要。”

说着他打开绿油油的聊天窗里被刻意忽略的一行——

昨天10：16

「ie：纪师兄，我们需要谈谈」

昨天23：00

「ie：希望明天一切都能说开」

「ie：晚安[小熊盖被jpg]」

12：29

「ie：就知你会躲……」

17：45

「ie：听说这家客有些不」

「ie：什么差你非不可？」

21：38

「ie：应酬结束了吗？我在酒店2层咖啡厅」

「ie：还是那句话，我们需要谈谈」

22：03

「ie：还没结束吗？！！[抓狂][抓狂]」

……

「五：1」

纪寒潭真是怕了他，发什么神经地一路跟过来。

“你想谈什么，电话里说吧。应酬还没结……”

“来，我在门。”

话带着气，语速很快，吻不容置喙。

“什么应酬会在这地方你不清楚吗？那个老油自己跟鬼混就鬼混，你掺和什么？不嫌难受吗！”

又是一声叹气，纪寒潭觉今日能量即将耗尽：“少爷，这是我的工作。”

艾恪被他那声叹息折磨得近乎沉默，随即迈开。

“我确实没让你理解清楚，那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超ntor和实习生。“

“那天的一切你必须当作没有人需要善后的事故……”听筒里传来不真切的脚步声和呼，纪寒潭知这死小孩绝对会生气，打算到为止就挂断，“反正你的愿望已经满足了，不是么。”

听筒里些许急促的步逐渐与现实中的响动重合，失真的声音与真实的声音在某个瞬间共同作响。

“我不接受！”

纪寒潭闻声转，就见艾恪睛红红的，一运动装鸭帽，像个受尽委屈的学生，说罢就走来拉住他手臂要带他离开。

“松手，艾恪。”本挣不开，纪寒潭就像个大玩偶那样被拉着走，“我还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