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彭一年便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年哥你赶回家吧，十一二了都。”区可然把埋在衣柜里说。

“怎么？这就逐客令啦？”

“瞧你这话说的，”区可然笑嘻嘻地探来，前抱着净睡衣，“我这不是怕把你累坏了嘛，围着我忙活一晚上了，赶回家休息去吧。”

彭一年眯着，盯着区可然的表看——有鬼，这家伙心里肯定有鬼，平时都会主动询问要不要留来过夜，今晚居然这么着急地赶人。

“你先去洗澡，我帮你敷好药，等你上床我就走。”彭一年说。

区可然面僵了僵，又：“我自己也能敷，我左手又没伤，右手也没大碍……”

“没得商量。”彭一年决地打断。

“行行行，那你等吧。”区可然想了想，重新转拉开柜门找衣服，偷偷把短袖短换成了袖。

区可然洗完澡走浴室时，彭一年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没玩手机、也没开电视，就这么偏着，呆呆地盯着窗外的街景，似乎有心事，又似乎在放空。

听见脚步声，彭一年回过，眉微微皱起。

区可然掩饰得太明显了，一个向来洗完澡上大衩便满屋晃的男人，怎么可能忽然转，老老实实地捂着全睡衣？

“着凉了，怕冷。”区可然盖弥彰地解释。

彭一年隐而不发，换坐到形沙发上，打开药袋，着手准备敷药。区可然默默走过去，坐，主动将右手伸过去。

彭一年一言不发地遵照医嘱药、敷药、最后贴上贴布。

区可然了句谢，急着躲开对方似的，起便往卧室里走——心虚得不要太明显。

彭一年伸手住区可然的肩膀，一把将人回沙发里。

区可然有懵，以前怎么没发现彭一年力气这么大？

“左手。”彭一年说。

区可然立把两只手都藏到后，握在一起，问：“你嘛？”

“拿来。”彭一年面绷得很，区可然还从未见过对方这么严肃的样。

“不拿是吧？”

彭一年猛地抓向区可然后的两只手，用把区可然压在沙发上，抓起区可然的左手衣袖往上一撩。

果然，同样布满斑驳的勒痕。

区可然见行迹败，慌地挣扎起来，吼：“你什么！找人打架吗你！”

挣扎中，区可然的颈和锁骨暴来，一片片青黑的淤伤蔓延到衣领里。

彭一年眶发涩，将区可然的睡衣摆一把推了上去——原本洁白无瑕的躯上，遍布大大小小的暧昧痕迹。

彭一年不敢置信地瞪大双，嘴动了动，愣是惊得说不一个字。他是个，没睡过女人，更没睡过男人，区可然是他第一个喜的对象。他纯，却不蠢，他知那些痕迹意味着什么。

区可然气急败坏，大骂：“你他妈，找啊彭一年！”

彭一年被这些斑痕灼伤了，也烧光了理智，他双目赤红、不不顾地伸手去抓区可然的。他倒要看看，区可然到底背着他了多少荒唐事！

区可然恼羞成怒，抡起左手，一拳砸在彭一年面颊上。力比不上右手，不重，却足以把彭一年打醒。

一个一个都要扒我，季明也就罢了，认识这么多年的兄弟也想这么！我！区可然狠狠地瞪着彭一年，在心里骂着脏话。

彭一年像被一样定在那里，半晌，才用手背了一嘴角，缓缓塌双肩。

两人一站一坐，安静地杵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彭一年轻声开：“对不起，你睡吧，我走了。”

他站起，走向玄关，换了鞋，轻轻开门，末了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记得吃药，早休息。”

房门被轻轻合上，区可然抱着，愤懑地骂了一句：

“我！”

彭一年回到自己车上，没有发动汽车，只是靠在驾驶座上，双无声地望向前方。

脱不脱已经不重要了，现有的那些痕迹足以说明一切。彭一年呆呆地想，也许，没看见挡住的地方还好些，真看见了，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失控发疯。

也不知枯坐了多久，彭一年的手机响了，是区可然的电话。

“喂？”一张嘴，彭一年被自己哑的嗓音了一。他捂着话筒，清了清嗓，又喂了一句。

“年哥，刚才对不起。”区可然说，声音听起来平静了很多。

但是彭一年知，对方这是调整好了绪、编好了谎话，又打算来骗人了。

“没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彭一年说。

“那个……我还是想解释一，不是你想的那样。”

彭一年苦涩地笑了笑，不是那样，还能是哪样？他轻轻闭上，脑袋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等着对方说那个已经编好的故事。

“我前几天在酒吧喝酒，看上个妹，谁知那妹还勾搭了另外一个人。本来都打算去开房了，半被人截了胡，你说我能不来火吗？我就跟人了一架。哪知他妈的，那人有帮手，我被他们捆了，揍了一顿。”

区可然一气呵成地把故事讲完，彭一年没有说话。

区可然问：“你在听吗年哥？”

“嗯。”彭一年淡淡说：“没了吗？”

“没了啊。你、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你说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我已经够丢人了，你还……还跑来羞辱我一顿，我能不揍你吗？”

彭一年嘴发，发苦。他想，既然区可然喜演，我就陪他演吧。虽这么想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跟谁打的架？”

跟谁打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