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犹未散去，横亘在雪白的肩与手臂上，看起来目惊心。

沈照蘸了些淡粉的药膏，手指掠过沧泽肩，可以明显受到指尖的颤抖。

“很疼吗？”他放柔了声音。

“不。”

“那你抖个什么劲？”

沧泽沉了片刻，煞有介事说：“在药的时候装痛不是一基本礼仪吗？”

沈照已经习惯了沧泽奇怪的言行，但还是忍不住对这样的歪理评价了一句：“很好奇你是怎么把这些奇怪的理论会贯通的。”

沧泽扬了扬眉，沈照顺势问：“方千耀说你今年要五百岁了？”

“男人的年龄有时候也应该是一秘密。”

“你是人类吗？”沈照拍了把沧泽在外的肩膀，沧泽缩了缩，轻轻皱起了眉，“你不觉得你这说法会挑起两个族的争端吗？”

“没差吧，反正你们龙族只有你一个了。”

沧泽吃了瘪，又把话题绕了回去，“区区五百岁，也没有很大吧？”

他在意自己年龄的样昭然若揭。

“也就活了我五六个辈那么吧。”沈照随接。

他把沾了药的手净，替沧泽合拢了衫的前襟。在这期间对方一直很听话，沈照又开始没息地觉得前这家伙有些可了。

他在心里唾弃了一番自己这三观跟着五官跑的扭曲思想，又问：“你一直都在这座山上?＂

“嗯，从生起就在这了。”

沈照犹豫了一，“苑同云说，龙要死了，是真的吗？”他其实想问的是「你要死了吗」。

“算是吧。”

模棱两可的答复让沈照到烦躁，“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你们人类真的很关心寿命的短啊，”沧泽瞥向沈照，“世间万都会有死的那一天，为什么要去忌惮既定的结局呢？”

“那是因为对于你来说时间太多了。我们人类只有几十年的寿命而已，如果突然就没了，不觉得会很遗憾吗？”沈照握手中的药罐，他不知为什么要跟一条龙来讨论生命的短这俗不可耐的话题。

“什么样的可以称之为遗憾？”沧泽靠在床，橘黄的灯光让沈照有一恍若隔世的错觉。

五百年前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独自一人在一片远离尘嚣的密林中生活五百年，对沧泽来说，究竟又意味着什么？

沈照斟酌着用词，“刚开的突然谢了，刚认识的人突然走了，这些都可以称得上是遗憾吧。”

沧泽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要走吗？”

沈照哑无言。他要怎么解释他所说的「走了」是「死」的意思呢？刚认识的人突然死了——沈照看着沧泽，却不知该说什么。

沧泽没有再开，他低用指尖去撕扯袖的一绣暗纹，致的刺绣被他生生拉开了一条细线，他就那么百无聊赖地，乐此不疲地反复拉扯着那线。

沈照觉得气氛变得沉重了起来，他不知要怎么打破这氛围，只好说了句：“我回去睡觉了。”

他将药膏放在床，转推开门。

“沈照。”

后沧泽的声音响起，沈照回过，看着坐在床上的沧泽，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对方的神。

“最近，你不要来我这里。”

“怎么了？”

“你不需要知。”

什么叫「你不需要知」啊，这么蹩脚的理由反而更让人在意了。沈照盘着坐在饭桌前，忿忿不平地扒完最后一饭。

沧泽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沈照虽然很想再去偷看一，但还是忍了来。

人不能在同一件事上忍不住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