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泽没有回答这毫无意义的问话，也不回地沿着廊走了。

“喂，沧泽——”

沈照跟在他背后追问：“你也是被苑氏录用的实验者吗？”

沧泽像是全然未觉，缓缓走在前方，他怀里的白芙蓉偶尔会掉落一两支在地上，沈照便俯捡起。

晚间的薄雾渐，笼罩在这望不到尽的廊上端，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这片迷蒙雾霭中。

沈照一直跟着沧泽来到了走廊的另一个尽，沧泽停脚步，推开木质的屋门，却没有去。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他的声音就像是假山间那缕，冷冷清清。

“额……”沈照摸摸鼻尖，想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憋一句，“那个、厕所在哪？”

沧泽朝不远瞥了一，随后伸手拿走了沈照手中零星的几朵木芙蓉，把门关上。

木门合上时扇淡淡的香风，沈照愣愣站在门外，良久才回过神来，忙转冲向厕所。

他解开了正要，却觉有一阵奇怪的凉意，伸手一摸，只觉得原先平整的地方好像有一凹陷正在往里漏风。

——怎么回事？

沈照又摸了摸间，陌生的让他一时间意全无。他一脚踩在桶盖上，一手拨开，靠着厕所不甚明亮的光，对着洗手池前的镜看了又看，呆愣了半天，才忽然惊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间，赫然现了一只应该在女上的官！！

沈照提起冲厕所，“啪”的一声推开沧泽的房门，沧泽正坐在窗前摆刚摘回来的芙蓉，见沈照一脸的惊魂不定，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仍旧拿着剪刀仔细地修剪着枝的枯叶。

“你、你真的不知方千耀在哪吗？”沈照着气，“还有、呼……是谁把我送到这来的，你有看见吗？”

“……”

沧泽没吭声，沈照的视线不由得落到了对方的间。白的袍松松垮垮堆积在那，看不任何端倪。“你那里……呃……”沈照斟酌着问话，仍然觉得难以开，只好糊其辞地接了一句，“……还好吗？”

沧泽放手中的剪刀，起朝沈照走过来，“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他走得并不快，漆黑的发像风一样了屋昏暗的光线中，“我不认识你说的方千耀，也不知你究竟是何时被送到的这里。”

沈照意识朝后退了一步，沧泽垂，纤的睫半掩着那双狭的眸，沈照这才发现对方的竟然和自己差不多。

沧泽伸手，覆在沈照的前。沈照不由得一阵张，他用力咳嗽了几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警惕，“你什么？”

沧泽掀起，“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我要准备休息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沈照被无地推了去。看着日渐西斜的太，只觉得这间宅静得可怖。

他试着朝外面走，却发现屋外就是大片大片的森林，繁茂的枝叶将稀薄的日光吞噬殆尽，数条崎岖的小路延伸到漆黑的远方，鸟兽的啼鸣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照咽了唾沫，他没有把握能在这么多条路里选一条正确的，只好又回到了那间怪异的宅邸。

夜，沈照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再次伸手探到，那柔得不像话，跟他浑的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空无一人的宅，寡言少语的发男人，还有莫名其妙来的女官……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梦？

沈照翻了个，看着床柜上静静摆放着的饮料瓶。耳畔的风声呼呼过，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睡觉之前他明明已经关上了窗。

耳边的风不像是一时半会能停来的样，沈照只好爬床，摸着黑走到窗边。窗锁着，没有一丝隙，仿佛刚才的风声只是他的错觉。

就在他转准备再次回到床上时，后的窗外忽然闪过一大的影，沈照赶忙回，视线里却仍是一片祥和。

他推开窗，将上半探了去，可及的只有天边悬的冷月，还有满院的婆娑树影。

没了玻璃的阻挡，风声更大了。呜咽的风铺天盖地，如利刃一般，好像随时都会划破沈照的肤。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这样猛烈的风，前的树影却纹丝不动。

沈照了睛，“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着这也许是梦境，窗外突然又划过一影。那影快如闪电，眨间就消失在了夜里。

沈照反手关上窗，急匆匆推开门，屋外一片寂静，耳畔的风声也止住了。他朝院里走了几步，在一棵矮树发现了一抹青微光。沈照俯拾起那，冰凉而腻的自指尖蔓延，月那东西熠熠生辉，看着就像是某生的鳞片。

他想起了张腾海说过的那个传说，有些恍惚地坐在回廊前的阶梯上，手中握着那片青鳞，抬望向了天边那孤寂的月亮。

沧泽推开屋门，就看见沈照歪着坐在廊上。他走上前，视线落在了沈照的手中，那里还握着一片青的鳞片。

沧泽轻轻勾了勾手指，沈照手中的鳞片便散作齑粉消散在了清晨的朝中。

这间宅位于山腰，夜间山雾很重，沈照在屋外睡了一宿，整个都往外散发着的气息。汽濡了他额前的短发，也浸染上了他微颤的睫。

沈照的睫很短，很难给人以致，毋宁说他整张脸都与致柔毫不相关，但那的鼻却生得极其端正，刀劈斧削一般，利落又脆。

沧泽抱臂靠在走廊的廊上，闭上睛抬起，受着晨间的清风。光洒在他白皙秀雅的脸上，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受过晴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