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没给徒儿置办过衣裳，可谢鸿微总是笑地应了，却又不理。只是如今上这件是他师兄亲手制的，再推拒不得了。

早知他当初也该学一学……这念只在脑中闪过一瞬，旋即被他并不在意地抛之脑后。也罢，他这双手只会执剑，何必自找不快，就只：“我那望舒玉的笛你拿去着罢。”

谢鸿微便转过来，笑说：“我又不会，那笛什么。”

“自然是图个好看。”楼观倦散漫地卧在榻上，嘴却没闲着，“本座昔年在妖界也见过不少你的同族，没有哪个像你这般满素净的。”妖族多，灵尤甚，他家养的这枝凌霄，却是向来对自己的打扮不上心，也就靠一张脸撑着了。

思及此，楼观倦起，向他招了招手，“来，笛有什么难学的。我现教你两曲，着玩玩也无妨。”

于是待及月上中天，谢鸿微回了自己的院时，腰间便悬上了那望舒玉笛。他停了步，看向被月光疏忽的那一树梨之，了一声“师兄”，这才抬步上前去，俯来拂去那人肩上零落的梨，，“怎么不去等我？”

陌柳抬了看他，鲛人幽蓝的瞳在月光显得颇有几分寒凉，然而嗓音却温吞，如珠玉倾落，“怕是要被师尊撵来，没想到你竟也不在罢了。”

这个嘛。谢鸿微只是笑了笑，全当没听见，替他推着椅，“既然来了，便喝杯茶再走罢。”

“师弟，次换一样罢，次次来都是那壶明清茶。”陌柳轻笑了一声。

谢鸿微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多，“我自己一个人时总想不起来，留着平白浪费了那好茶。”楼观倦也不喝茶，那盒明清茶还是他推过来的，两个徒弟一人分了一半。

陌柳只好：“那过会儿我带了走就是。”却又忍不住摇了摇，“早知，起先素素问我要去茶酥的时候，就该把你这份给她的。”当时是觉着暴殄天，可如今看来，也总比无人享用来得好。

“说起来，素素师今日还给我捎了把桂糖。”谢鸿微从袖里摸了两颗糖递给他，“你尝尝。”他歪了，依旧笑意，“估摸着也不是给我的。”他们这师徒三个，就只有陌柳嗜甜。

陌柳哑然，只得接了那糖，却还叹了声气，“我的鱼要遭殃。”这一趟去，等回来时，恐怕那一湖鱼要被邹云素捞完了。

谢鸿微倒还为他师说两句好话，“素素师，不过图那腹之，也不算什么大事。”

“她上次把你院里那颗梨树的果摘净了，忘了？”

于是谢鸿微收敛了笑意，不说话了。

陌柳虽然把他说得哑无言了，倒还替他找补，“许久之前的事了，”想来你记不清是应该的。只是他语气里着笑意，“毕竟她后来老老实实又把那些梨一颗颗安回去了。”自此再也不敢来招惹自己这位小师弟。

楼观倦的护短，向来人尽皆知，否则陌柳大抵得被遣送回东海，哪能还在这闲谈笑语。就更别提从小就在楼观倦边大的谢鸿微，凌澈宗上有哪个敢惹他的？也就只有一心想着吃的邹云素了。

不过直到后来那树梨换成了四季常开但不结果的灵植，邹云素才算是彻底打消了主意。

好像是这样。说实话，谢鸿微记不太清这件事了，只记得当时早晨起来的时候吃了一惊，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了。

谢鸿微推着师兄的椅回了房间，终于能把自己那盒从来不动的明清茶拿来。

陌柳直的脊梁放松来，他从椅上起，拈起两枚青玉的茶盏，接过谢鸿微递来的茶叶，指尖一，清亮的灵泉落盏中，卷起青翠的叶片，逐渐氤氲起浅淡的茶香。鲛人善控，他也不例外。

谢鸿微搬了椅来，：“师兄，坐。”

很少有人知晓，凌澈宗这位弟首席并非是不能行，只是双无力，不能久站，索便坐了椅，免得常要解释。

陌柳放了茶杯，笑望他，“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谢鸿微和师兄对视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走上前去，把他摁到椅上去，“没有的事。师兄想哪儿去了？”

陌柳住谢鸿微的手，仰看他，似是带着叹息，如同夜月氤氲着的海雾“怜青。”

谢鸿微抬手，手指轻轻地了一师兄的尾，“嗯。”他从旁边的桌案上拿了茶盏来，“师兄喝茶。”

陌柳又是一笑，也不他，只接了茶盏在手中，：“待会儿，送我回去罢。”

“好。”

近两日的夜里，陌柳都在后山的湖里，正是月圆，又加之……他的成年期也快到了。对于鲛人来说，这是一段和发期密相连的经历。就连他的绪都难免受到影响，否则他也不会莽撞地在半夜来等他的小师弟。

谢鸿微俯，抱起椅上的陌柳，将他放了微凉的湖之中。

陌柳垂着眉，浸湖的双化作了迤逦的鲛尾，他仰起，银蓝的耳鳍在月光愈发有砗磲贝珠般的光泽，尾勾勒赤红的鲛纹，瞳中的蓝着泽，透着微微的荧火，如同坠星的湖泊，“要不要，摸一我的尾？”

他邀请过很多次，可谢鸿微总是笑一笑，并不作答。

但这一次……谢鸿微犹豫了片刻。

于是那条银蓝的绮丽鲛尾破而，浮在卷着月波浪的湖面之上，轻轻地摇了摇，“要摸摸吗？”轻薄的尾鳍垂来，落在谢鸿微的手边，那双幽蓝的眸里似是有些哀求，“怜青。”

于是谢鸿微便抬起手，小心地摸了上去，微凉，手温，银白的纹路微微凸起，带着珍珠般的质。

陌柳低了一声，鲛尾往他手里又送了送，“嗯……”他稍稍偏过了耳鳍，“也可以，摸一，轻些。”

摸都摸了。谢鸿微索便又将手指探向其中一只耳鳍，轻轻地抚摸着。很奇妙，耳垂依旧是柔的，但再向上一寸寸地摸去后，便越发冰凉，也更加轻薄，向外延伸纤嶙峋的透明骨刺。

“真漂亮。”谢鸿微低声说，旋即放开了手，随即却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手指拈了鲛人的侧脸，“师兄很吗？”

“嗯……”陌柳轻咬了，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自己的鲛尾，垂，“还、还好。”

“师兄。”谢鸿微握着他的尾鳍，轻轻拽了拽，“你是不是忘掉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陌柳连忙凑过去，揽住他的脖颈，“好了，不逗你了。”鲛人倚在白衣青年的怀里，眉笑，并不见方才那般羞耻的神态，显然是在逗他玩儿，“这两日，你就让让我吧。”

“难受？”谢鸿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还带着意，不由得：“那我抱师兄回里去。”

陌柳搂着他，不太肯放手，“不想，左右也没什么用。”他的凑到谢鸿微耳边，低着，“你抱抱我，难受。”

“师兄……”谢鸿微有些无奈，最后还是没忍住，也用手指敲了他的脑门，“你还没到成年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