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的侧脸。

他心里一动，把脱的西装外挂到衣柜，给负责对接捐款的庆世大学的老师打了个电话。

“您说的是冠军的冠，三一个青的青？系统查不来···可能还没注册学籍，我去新生办公室找纸质资料，您稍等。”

面对不请自来的财神爷，新上任的老师明显有些张，连静音键都没就走了。

齐玄在这边听着她急促的脚步，询问其他老师办公室在哪，过了一会是沙啦啦的文件翻找声，还有自言自语：“在哪啊···哎我好笨，怎么连这都找不到··”

好单纯的女孩。总裁嘴边刚翘起来，就听对方“啊！”了一声，迟疑地：“您找这个学生的目的可以方便透吗？就是，先生也知，学生隐私这块···”

齐玄打电话只是临时起意，想了想：“我是他师兄，他世特殊，老师年纪也大了，看看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您是师兄呀····”

手机对面的声音沉了来，像是压了块石：“陆冠清没有来报，齐先生。”

黑发的女孩手机放在耳边，清亮的棕眸凝视着手里的档案退回函：“他因为刑事案件被判拘役两个月，已经被退学理了。”

老师的话像是一闷重锤，砸得齐玄脑袋嗡嗡得响。

“他犯了什么刑事罪？什么时候被判了刑？谁给他办的手续？”

齐玄不可思议地追问，可米已成炊，要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了。

老师被问到最后，只会反复重申“这是学校规定”，悦耳的女声车轱辘似说着相同的话语，像是一段ai设置好的既定程序。

看学校这边问不到什么，齐玄火速开车奔向陈老家。

陆冠清的房间空空如也。陈老一个人在茶室里品茶听戏，虽意外他这般关心萍相逢的师弟，但还是关掉了收音机，叹了气：

“我也不清楚他犯了什么罪，15号时他走之前只是告诉我说不久就会回来，一切事都是他心甘愿的，让我不要担心他。”

15号。

不就是过来给他送的那天吗？

自己这么大个师兄摆在家里，他都没吭一声？

“你也别太担心，就是复读一年罢了，他成绩好，明年还能考个好大学。”

陈老看徒弟惨白着一张俊脸不说话，倒了杯茶他手里：

“我早知有这样一天了··冠清以前是个好孩，可事故过后格就特别古怪，他真去读大学，我还怕他跟舍友起冲突杀人了。在看守所磨磨格也好。”

老人声音是毋庸置疑的笃定，齐玄却是越听越不对劲。

什么叫“以前”是好孩？“早知”有这么一天了？

陆冠清如果真是他所说的那样，怎会宁愿陪睡也要维护他在您心里的形象，又怎么会天天打工只是为了省钱？

介于陈老是他的老师，又是抚养少年三年的辈，他把所有反驳都咽回了肚里。

茶碗里雾袅袅，他起碗边，装作被着“哎呀”一声，青玉的宋制茶盏咕噜咕噜地到了茶盘里。

“衣服了，老师我先走了。”

他赶在陈老说话之前起告辞，走到门时才“恍然大悟”，转对陈老：

“我上次穿了件冠清的衣服，你让他回来联系我，我好送过来。”

见陈老应了，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两个月的拘役，不算15号当天的话也只剩不到一周了。

齐玄设了倒计时，工作之余时不时瞅一，怕错过对方的电话。

结果7天过了，8天过了，都10天了，微信电话短信都没个动静。

齐玄又开车杀去了陈老家，陈老说陆冠清本没回来，只是打了个电话说他愧对老师，去打工赚这一年生活费了。

至于去哪和什么一问三不知。

陈老在齐玄心里的好形象破灭了，他又是震惊又是失望。

对方在他的心里是严格慈师的代名词，上课有多严格平日就有多细心。

陆冠清辛苦三年突遭横祸，不仅没了大学上还有终案底，想不开自杀都有可能，为何会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他若无其事地告别老人，驾车离去时看见对方在铁门中间消失的背影，忽然对自己记忆的真实产生怀疑。

家里没有古琴，他也没有过任何弹奏乐曲的冲动。

他真的喜古琴吗？

陈老真的是他的老师吗？

总裁心事重重地驱车驶往学校，现在他能想到与少年有关的只剩自己女儿了。

“冠清哥哥？我不知呀，他开学了吧，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秀堂回答时一双睛嘀哩咕噜地在眶里转，显然没说实话。

齐玄已经有些烦躁了：“你一天课睛就手机上，怎么可能跟他不联系？快说！”

女孩还想胡搅蛮缠：“有什么事呀，你可以跟我说嘛···”

话刚就被男人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事很严重，你不要给我玩什么侦探游戏了，为了他好你就快告诉我在哪！”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重的语气跟女儿说话，秀堂睛里盈了两勺泪，鼻动，嘴却还是倔的：

“我就不告诉你！哥哥说了，除了最亲近的人外，谁都不能知他的落！”

“我是他师兄，怎么不算亲近！”

“你真跟他亲近，怎么会连他为什么都不知，事都发生这么久了！”

秀堂边哭边冲他大声嚷嚷：“你本就不喜他！他来家里你从不说话，送你礼你也不说谢谢，你就是想控制我，非得搞清楚我边的一切，跟我爸爸有什么区别！”

这丫扯到哪门上去了，齐玄又急又怒：“谁说我不喜！我都——”

姗姗来迟的理智让他的话卡了壳。他总不能说自己都让他了两次了，又找不到其他动机来支撑自己的行为逻辑。

他脸上青青白白了好一会，把秀堂都看得害怕了。

女孩可怜地扯他袖：

“齐爸爸，我真的不能说他现在在哪，但哥哥说是一个坏人想让他害人，他不愿意才被警察抓走的。”

想让他害人的坏人？

齐玄心里一咯噔，电光火石之间，孙先那句没没尾的话语钻脑海。

“别以为会有人一直护着你！”

好似一盆彻骨寒浇在上，齐玄的膛沉坠得像满了铁铅。

他勉安抚好女儿，把她送去学校后，就匆匆驾车赶去了市外湖边的一别墅群。

“齐玄？怎么是你？”

面对突然造访的徒弟，儒雅的银发男人脸上有些意外。

作为一夜成名创亿万奇迹的大佬级人，岳秋的大名在业界里可谓是如雷贯耳。

当初齐玄为了能跟他搭上线，孜孜不倦地拿着厚礼拜访了对方三年，等到对方徒弟——就是孙先——自己单，才被纳师门。

“冒昧打扰老师，学生给您赔礼了。”

齐玄苍白的脸上笑容真诚，语气诚恳，把手里木盒包装的酒往前推：“多亏了您，学生才能这么快上市，这次是专门来向您谢的。”

“你上个月才托人给我寄了一箱酒，现在又来，不把我醉是不收手哈！”

岳秋睨了盒，态度明显了不少。

他哈哈笑了两声，给旁边的女仆使了个，秀气的女孩过来接过礼，他才腾开空间让人去。

两人就着最近的形势聊了几句，齐玄故意提起自己在易所遇到孙先的事，等把话题引到他的上才有意无意地：

“老师，孙师兄是你一手调教来的，上市却屡屡受阻，我看着都心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有人在背地里盯着的话，行业环境恶劣，所有人都得不到好。”

银发男人被戳中痛，笑容一收，探究地盯了齐玄一会，看他并没有妥协的意思，幽幽一叹，：

“你既然知了，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对孙先的法一直很有意见，他现在的状况也是报应。”

——————

这场谈话持续得时间并不，齐玄门时天还是亮的。

他却跟被了所有骨一样，脚发虚，神发直，开车时把油门当刹车踩，差没飞悬崖来个车毁人亡。

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开车了。他给秘书发了定位，让她派两个司机开车过来接他。

自己站在悬崖边雪茄，半天都不上，他还以为是风太大，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发现是自己的手在抖，火柴连火都起不来。

他苦笑地把雪茄装回盒，站在崖边看风景，满脑都是岳秋刚才说的话。

还真猜对了，陆冠清的事跟孙先有关。

两个半月前的商场里，他是故意让陆冠清挑了三双价格款式都不同的鞋。

人心不足蛇吞象，几个混混回过神来，肯定认为价格最的应该是自己的，继而引发斗，就无暇顾及陆冠清了。

可他低估了人的望，几人在争斗中，为首的，第一个对华胜手的老大杀了其他两个，然后上吊自尽了。

因为其中有两个未成年人，警察将其归于重大刑事案件，对媒封锁了消息。

在调查那天的商场事件时，他们认为齐玄和陆冠清都有主动犯罪的嫌疑，其中陆冠清关系牵扯最，先把他叫去派所询问。

孙先通过熟人得知跟齐玄有关后，在当天晚上找到陆冠清，用十万块钱威他把所有事推到齐玄上，否则被大学退学还要坐牢。

陆冠清没要钱，说要想想，明天给他回复，孙先觉得稳了——

一个辛辛苦苦考上大学的材生，把文凭看得比珠都重要，怎么可能为了个名义上的师兄把自己未来毁了？

他愉悦地半场开香槟，伶仃大醉地在酒吧说漏了嘴，岳秋也是这时得知来龙去脉的。

结果第二天午，陆冠清去派所自首了！

他把所有事都揽到了自己上，因为人证证俱在，齐玄又飞去a国差，人很快就被拘留了。

孙先被狠狠打了脸，恼羞成怒之动用关系，把本来的制加罚金变成了两个月的拘役。

齐玄刚听完时，脑里第一反应是好蠢。

商战即是战场，他能走到现在，后的关系也是盘错节。

这破事，多会把上市往后推一推，伤不了他半分油。

陆冠清却为了保护他，自己的未来都给彻底代了。

现在还四躲着不见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古早言的男二啊，一些“她就要沉默不语遍地鳞伤”？

那还是她，起码曾经是伴侣！

齐玄有妻有女，两人连炮友都不算。

“陆冠清，你真是个举世无双的小傻。”

在飒飒风声中，齐玄从牙里挤一句叫骂，浑然不觉自己已把牙咬得酸痛。

“钵钵～一元一串的钵钵～”

“火面三元小份五元大份嘞各位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