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跟一条刚刚个把月大的畜生争风吃醋这件事多么离谱且丢人。

不行，他得找事儿想个办法把这玩意儿发去。

“这小畜生”皇甫晟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寻思着找个合理的借，毕竟刚刚是他亲答应了人可以养的，这会儿亲完了就翻脸，指不定壮汉又要气的几天不搭理他，保不准可能晚上睡觉都要自己找个角落窝着，不划算不划算。

结果小畜生三个字刚说，一旁的段文海突然动了。

只见他气定神闲但是动作及其快准狠的端起刚刚壮汉给他堆得满满当当跟座小山一样恨不得要冒来的饭碗放到了皇甫晟的面前，直接堵住了皇甫晟的嘴。

“这是公给您盛的菜，您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儿可能饭都要凉了，那可就难为了公的一片心意了。”

声音平静毫无起伏，唯有职业般的微笑贯穿始终，就差把尽职尽责写在脸上了。

皇甫晟的生辰是在盛夏，正是枝繁叶茂百争艳的好时节。

当今陛的三十岁生辰，怎么看都是举国同贺的大喜事。

段文海从月前就开始脚不沾地的忙活，礼和钦天监的人忙的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八儿转，庆贺用的绸缎彩画从御书房摆到门，各地的皇亲国戚更是纷纷赴京贺宴。

当今陛在位十年，以仁治国，如今更是恩泽百姓大赦天，特许全国三日休假，朝野同，当然坊间传闻陛把假日提到三天是为了陪伴皇后之类的小消息咱先不表。

总之，不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个宾主尽的好日。

意外的话那就只除了一个人。

那个“主”。

皇甫晟一手撑着额倚在桌面上，着额角的手恨不得给自己脑壳都穿了，一双剑眉更是皱的能夹死苍蝇，堂，段文海正端着刚念了五分之一的礼品单滔滔不绝，距离他开念，已经过去了小半时辰有余。

“停停停，”皇甫晟实在是憋不去了，“公公，这统计礼品回礼的小事朕觉得给礼的人就可以了，公公这个年纪了实在是没必要这么亲力亲为，让礼写个大概的单呈上来就行了，朕可以自己看的。”

倒不是他对段文海活儿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他从今早起来到现在已经在这儿坐了快两个时辰了，谁家好皇帝这么勤勤恳恳生日当天还要一大清早起来办公啊！有这时间他在被窝里抱着香香——行，老婆那一腱其实也不是太柔——的老婆炕不好吗！！！举国同喜的日地里的都放假了为什么他还要坐在这儿坐的腚都麻了就为了听段文海用老和尚念经一样用好像一刻就要超度他的声线念这些个无所吊谓的礼品单啊！！！！！

朕每年给礼的那帮老兔崽和小兔崽开那么多钱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连个礼品单都要朕亲自解决的吗？！

“可以了公公，这大好的日就别再这事上浪费自己的时间了，朕记得每年这时候公公老家的人都要京看望吧，这就去好好享受享受天吧。”皇甫晟随意摆了摆手，边说边起往外走，速度快的恨不得一步跨房门外。

段文海不慌不忙的翻了个页，站在原地没挪窝，继续用超度的声线回复：“老谢陛关心，老的家人会在京中待上半个月，团聚不急于这一时。”

皇甫晟装没听见，一只脚已经迈门槛儿了。

“就是这礼品单，公夜不能寐的研究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帮着了主意，陛就这么搁置一旁，老实在替公寒心啊”半死不活没有一丁起伏的声音，阎王卯估计也就这样了。

段文海轻轻了书墨，连个神都没歪一。

迈门外的脚咔嚓停在了半空，然后收回了门。

现在要超度的人换了人选。

皇甫晟着被卯了的死人脸转回了，声音比段文海还要超度：“公公，朕曾经哪里得罪过你吗？”

段文海一瞬间换上了满脸的标准微笑，以一停滞的优雅慢慢转过了，声音倒是不像一秒要把皇甫晟超度了，更像是磨了三天三夜的刀终于开好了刃架在了他脖上：“陛哪里的话，老为陛和公兢兢业业死而后已啊，老实在是不忍心公的力付诸啊，老”

＂够了别说了。＂皇甫晟猛地抬手止住段文海的话，以一就义的姿态走回了桌后坐，一开连声音都是英勇献的木然：“念吧。”

这短短的俩字儿是让人听了慷慨赴死的麻木。

段文海回以标准的微笑，“老遵旨。”然后抖了抖纸页继续着超度的声线开念。

说实话，每年到这个时候皇甫晟都会怀疑这个生日到底是给谁过得。

你说他过生日吧，地里的都放假睡懒觉了他还得寅时起床听边那帮人絮絮叨叨赖赖；好不容易到饭了还得先看外边那些两面三刀的玩意儿虚假意表演什么血脉；你说那些个名伶舞伎是为他准备的吧，可他一不好歌舞二不好女人，这辈所有的审都用在找老婆这件事上了；你说各地献的奇珍异宝世间罕见吧，那些玩意儿全了国库充盈军需了，虽说大休三天终于可以不用上朝听文武大臣在自己耳边对唱快板儿了，可御书房的折是越堆越厚啊！

你说他没一过生日的仪式吧，怎么说呢，倒也还有那么活着的指望。

毕竟该说不说，三天不用上朝啊！三天可以时时刻刻抱着老婆痛骂外那帮老贼还能装个可怜哄老婆主动亲亲抱抱啊！！说不定卖惨卖的狠一还能有特殊惊喜掉落啊！！！

皇帝陛弯去的腰杆又咵嚓直了起来。

决定了，一会儿就去跟老婆告状段文海为老不尊以大欺小。

哼。

谁能想到龙椅上一脸杀气看上去恨不得连砍十八个反王的陛脑里想的竟然是怎么回后跟皇后装委屈诉苦呢？

段文海轻描淡写的一抻礼单，都不抬的打破他家陛的“痴心妄想”：“公说了，陛今日完不成工作不准屋睡觉。”

“！！！”

盛夏的夜总是格外漫，蝉鸣伴着香远飘千里，五彩斑斓的绸缎挂满了福泽的连廊，连地上都铺着崭新的波斯毯，灯火辉煌，从琳琅满目的莲灯到火烛银的祈福灯，甚至比皇帝的寝都要用心繁复，从名字到装修，个中细节无一不昭示着对中之人的珍视和慕。

福泽，正是当今皇后居所的主。

只是与以往皇后所住的坤宁不同，这座崭新的主是在一场火灾之后的旧址上重建的，匾额也是当今陛力排众议亲笔题字，取福泽天佑之意，以求诸天众神庇佑之人。

皇甫晟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时了，漫天星斗都被烛光掩盖，唯独明月悬，映照着归途的人。

皇后是在殿外的连廊里发现神志不甚清醒的皇甫晟的，一吉服的皇帝陛孤伶伶一个人坐在人靠上，脊背笔直姿，上皇甫晟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人靠上每人倚，倒也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