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悲悯，俯瞰众生。

然而年日久，方才佛像的面脱落少许金箔，了一石质胎，乍看之，宛似一悲伤的泪迹自菩萨角垂落。

“观音落泪？”这荒唐的话令洪兆龙哈哈大笑。他随手扯来一个小沙弥，指了指殿的大佛像说，“我捐二十公斤黄金给菩萨重新塑个金。女人么，都喜新衣服，叫她别哭啦！”

在盛宁接受停职调查的时候，他那位相识不久的“忘年”也涉了案，同样与“”有关，而且严重得多。

《经济日报》有个实习生叫殷晓洁，这回也是差来跟洸博会的。某日上午，她衣衫不整、满面伤痕地跑去派所报了案，称自己在新闻采访车的后座上遭受了师父刑宏的侵。侵的过程中她拼死反抗，遭刑宏暴力殴打致轻伤，伤痕已拍照纪录，她的指甲里有刑宏的dna，与刑宏脸、手上的抓伤完全相符，也有刑宏的提取……跟“”相关的案一般量刑不重，但最是毁人名声。洸州发生的案很快牵扯了上海那边的案，新的证人接二连三地现，新的证据牵五挂四地浮，一些机关与企业纷纷来指控这位名记曾多次索贿、敲诈，他的办公屉里被发现藏有大量现金，银行账里也有不明汇款。

通常况，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辖，但刑宏的案不一样，他属于多地犯案，且主要犯罪地在原籍，因此会被押送回原籍接受理。

在刑宏被遣回上海之前，得知此消息的盛宁特地跟看守所相熟的教打了招呼，借办案之名探望了他。

刑宏一就看这位盛的状态与往日不同。他说，“前几次见面，盛穿的都是检察制服，蓝衬衣蓝领带，前一枚亮闪闪的检徽，特别神，”但今天是工作日，盛宁穿的却是件黑衬衫，刑宏直言不讳地问，“你是不是事了？”

“你还真是记者，”盛宁坦承，“我正在接受停职调查。”

刑宏没问原因，他知，多半也是虚乌有的指控。然而盛宁却是为他的案来的，尽相泛泛，但他不信这个铁血记者是这样一个无耻之徒。

刑宏便讲了讲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自己喝了这个女生递来的一杯茶，就神智无知了。他认为多半是这个茶有问题。

“茶？”杨彩诗在世时也提过“喝了茶就会失识又失控”，盛宁皱眉问，“茶吗？”

“好像是，”刑宏试着回忆一番，然后，“没错，是隐隐有香。”

显然这茶会迷人神志、勾人动，而受害者本人对此却一无所知。盛宁第一反应，这又是洪兆龙在背后捣鬼。于是他说，“我来之前见到了你的律师，他说他建议你动用你的媒资源公开那个殷晓洁的个人信息，说清前因后果，反诉她诬告陷害，案一旦闹上媒就会众说纷纭，殷晓洁可能就会受到公众压力而选择改。可你的律师跟我说，你拒绝了他的这个提议。”盛宁其实不赞同这“把案闹上媒，再以媒绑架司法”的行为，但目前看，兴许这是唯一能令对方脱困的法。

“对，我拒绝了。”刑宏很平静地说，“这山呼海啸般的压力会毁了一个涉世未的女孩。”

“你不恨她吗？”盛宁有些惊讶。

“她不是施害者，她也是受害者。在我喝茶、昏昏沉沉的时候，我听见那个姑娘哭着跟我歉，她说‘刑老师，真的真的对不起’，她说她也是迫不得已，她家里人的命都掌握在对方手上了……”刑宏摇了摇，说，“石面前，为了生存付的努力都是可以原谅的2，因为错不在，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