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二大队，当何副队带着张钊匆忙赶来时，却一看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

李乃军歪着，斜着，拖着一条看上去像是残了的，正穿过隔离带，一瘸一拐地向着他们走来。他的右手似乎攥着一封信，但手指连同小臂搐得十分剧烈，像个帕金森晚期患者。

人到了前，何絮飞喊他一声：“李乃军。”

李乃军木着张脸，没有应他。

何絮飞想了想，又改喊：“李局。”

李乃军终于有了反应。他转了转珠，也动了动嘴角，但只能发咿咿呀呀的混语声，话音未落，倒先垂落了一晶亮的。

何絮飞试着从他手里将那封信拿过来，但李乃军攥得极，非得一一地将他的手指使劲掰开。打开信封一看，他发现这竟是李乃军亲笔的一封投案自首书。

人虽混账，字倒是凤舞龙飞，漂亮。

何副队调了市局附近的监控，见是一辆黑桑塔纳将已经沦为傻的李乃军送到了市局门。查了一，不意外，牌车。

李乃军的这封自首书待了他的全犯罪事实，他承认杀害妇岑菲儿并藏尸于颐江公馆、承认贪污了留街第一阶段的数亿拆迁款、承认串通了洸州监狱那位已经被拘起来的监区准备灭韩恕，甚至据他自首书中代的埋尸地，公安们在一生活垃圾理站的泥地底，用电钻、铁锹挖了两尸骸——两尸骸都呈现一个屈膝跪的姿态，双手连同双脚一同被绑在后，嘴里着布条，颈上缠着电线。

经与少年盛星来行dna检验比对，确认正是留街失踪了十一年的老村支书盛冠松和他的妻。

再加上第一阶段的洸博会圆满结束，参展企业数量、国外访客人数和意向成额均创了历史新。

于是新案告破，沉冤得雪，百姓恪命守，经济欣欣向荣。

为了解案件详，洪万良特意将公检两家的一把手召来了他的大院，与市方兴奎一起，听他们汇报况。

沙怀礼惯常地不先开，垂默坐，且由段天唱了段儿“独角戏”。可段天此人睚眦必报，又兼暗地里与洪兆龙那伙黑社会勾连已久，一开便是对盛宁的一通攻讦——

“现在的年轻人太急功近利，只奔个人前程，不顾发展大局，是一心一意搞事、造大案，恨不能一步登天，把我们这些老同志都拍死在沙滩上。”这话其实是险恶的。刘杀韩信，曹斩杨修，但凡领导，尤其是权力中枢的领导，都不会喜太过锋芒毕的属，这是亘古不变的人。

“段检察是说专案组那个叫盛宁的小伙吧？”洪万良疑惑，“可当初不也是你一力举荐，希望由他担任反贪局代理局的吗？”

“是啊，是我向领导们力荐由他担任这个代理局的，可哪想到我老段从检这么些年，也有看走的时候。这个盛宁啊，确实有能力，但太喜风，有时省里来拍检务宣传片，他也是争着抢着要第一个上——”

“那个宣传片我看过，”没想到洪万良看过这则宣传片，听了这话不仅不恼，还颇赞赏地说，“小伙得真神啊！这才是中国检察官应有的形象。他是中山大学的吧，我听说宣传片一，中山大学法学院的报考人数较往年翻了将近三番，青年学们都以成为检察官为荣。”

“形象那是没话说，别说洸州了，全中国都找不第二位形象这么众的政法人员。”段天编派人的词儿是一一的，又说，“可再好的形象架不住他心术不正呐，不愿闷声实事，就想敲锣打鼓地引起上级的注意，这急于求成的心态，这功利冒的政绩观，时间了，是会引发大问题的——”

沙怀礼听不去了，说以前这类的话他也听过不少，但都没像今天这般令他如芒在背，不吐不快。他破天荒地主动打断了段天，：“我觉得段检察有言过其实了，那位盛我在工作上接过一阵，很踏实的一个小伙，不说兰心傲骨吧，也绝不是那贪功冒的人——”

“老沙这是看上人家了，”段天怕由老沙揭了真相，赶打诨，“你女儿是不是成年了，想招盛宁当女婿？”

“段检察，您就别瞎开我玩笑了，我女儿还没毕业呢——”

沙怀礼还想再替盛宁辩两句，一直没声的方兴奎此刻终于声了，他说：“万良书记，我能不能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