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来时我的心已经完全烂掉。回到教室后桌面上已经堆了好几张试卷，最上面的是语文，理解在歌颂青。

?我把试卷撕烂，发了一会呆后去讲台上拿了一张新的。

?李芳这时候醒了，他看着我桌上的试卷碎纸片皱眉：“你又发什么颠？”

?我没理他。

?午三节课很快就过去，我用午吃饭的时间和晚自习写完了所有作业，一打放学铃就第一个冲教室。

?外面漆黑一片，路灯年久失修，路上鬼影重重，夜风往人脸上大嘴。

?我得赶回家洗漱，最好在孙保生回家之前就睡着。我不想遇见他。

?运气不错，孙保生还没回来，我用最快的速度烧洗漱洗衣服晾衣服，然后钻被里酝酿睡意。

?就在我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门锁响了，接着哐当一声响是孙保生冲了来。他鞋都没换，推开我房间的门，走到我床边，伸一只手狠狠地揪住我的发大骂：“你个贱人！”

?我他妈的这狗娘养的又喝酒了！

?他把我提起来砸到了衣柜上，小柜摇摇坠，我的脸贴在冰冷的木上，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碎响。

?是我用省来的饭钱买的廉价劣质化妆品，现在可能碎了一些。我心好痛。

?孙保生往我肚上踢了两脚，我则一边捂着肚躲闪一边拼命回想上次用完后我有没有把那些瓶瓶罐罐拧。

?他终于骂累了也打累了，停来在我前站了一会。我抱着不去看他，猜他这时候可能清醒了一。

?他哼哧哼哧地气，狭小的房间里酒气和汗臭混在一起，难闻到了极，让我想吐。

?不知过了几分钟，他终于去了。

?我在地上躺了一会，外面又响了一阵，终于没动静了，孙保生应该是睡着了。我爬起来，从书包里摸钥匙打开了衣柜。

?粉底真的漏了，沾到了假发上。万幸的是没有东西碎掉。有条裙也粘上了一粉底，还是我最喜的一条黑裙。我在心里把孙保生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我知孙保生为什么打我，还骂我“贱人”。他喝醉酒之后常常会把我当成他的前妻，也就是我的养母。

?养母在一年前和他离婚，那之后孙保生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他追不回老婆，就拿我撒气。他不仅是废，还是个畜牲。?

?我把柜里的粉底净，把被掀的被重新铺好，忍着肚上的疼痛睡着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孙保生一整天都会在外面赌博。

?我洗净假发把它，然后上。接着是换上裙穿上跟鞋，最后是化妆。沾假睫画线涂影涂红，我折腾了半天。一周末不用上学，我会把自己变成女人去逛街。

?街上来来往往的全是人，有很多都是学生模样。我画着艳丽的妆从他们旁走过，收获了很多目光和惊叹。

?我甚至还碰见过同班同学，但他们认不我，只会像其他人一样盯着我看。但平时在学校他们会在我后窃窃私语，议论我是不是脑有问题，猜测我是不是gay。

?很可笑，我不穿女装时总会有人笑我娘，我变成女人他们却都觉得我好看了。

?我昂首地接受路人投来的或艳羡或欣赏或嫉妒的视线，心里有扭曲又暗的快意。我是一个变态，只有这时候才会对自己到满意。

?我去商场拿这个月省的饭钱给自己挑了一条裙，去看了一会小孩捞金鱼，走几个甜品店里逛了一圈，最后在公园里找了个椅坐来。跟鞋磨得脚痛，我把它们踢掉。

?一个男人走过来坐在我边，问我要不要吃糖果。他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我拿了他手里的糖果，放嘴里，然后看着他。

?这是个大叔，胡拉碴，发像鸟窝，衣服很旧。他说他的女儿和我差不多大，问我愿不愿意去他家里陪他女儿玩。

?“嗯。”我说。

?他喜望外，跟我讲了他女儿的很多事。说他女儿在学校很乖，老师经常表扬她。但女儿也有让家疼的地方，比如不喜吃蔬菜，喜吃零，所以很胖。

?说到这里他了我的手臂，说女儿要是像你一样苗条就好了。

?我夹着嗓咯咯笑，笑声像个巫婆。大叔也笑起来，一黄牙。他嘴里好臭。

?我们聊了很久的天，他甚至说他会看相。我把手拿给他，他我手的动作很恶心，我很想吐，但还是笑眯眯地问他我的命数怎么样。

?他甚至听不来我的声音不像女生，煞有介事地看了半天掌纹，最后说我有福气，以后会遇到贵人。

?我大失所望。我还以为他能有真本事，最后居然就给我说这个？我自己的命我还不清楚吗。

?我对他失去了兴趣，穿上跟鞋说我要走了。他有些混浊的睛盯着我，说你不是要去我家里陪我女儿玩吗？我这才发现他睛好像有斜视，看人的时候有些险。我说对哦，那走吧。

?他很满意地起，叫我跟着他。

?我转往另一个方向走，斑线对面是绿灯，我过了路，挤步行街里沙丁鱼罐般拥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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