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茶代酒，尽量习惯着这浅淡无滋的茶，免得以后哪次喝的过多熏到了帝渺，不免又会招来帝渺一阵不满。

“今日找了几位卿来，是为了商讨本朝与凰鸣的联盟之事。”等到她坐，皇帝才开。

“半月前凰鸣送来了书信，信中凰帝说他有意同凤歌联盟，不仅可以开通两国商通，两朝百姓互商互利，还可并肩扛敌，同阻外敌。诸位卿家认为如何？”

他说完巡看了座的诸人一圈，始终温和带笑的斜眸不见底，是赞是反看不来。

皇帝话语一落，左相率先，断然反驳：“臣以为不可，前百年凤歌皆未与凰鸣联盟结亲是为何？就是因为凰鸣的野心太大了。”

另外一位大人附和：“左相所说无错，他们国力盛，兵壮，百姓人人好胜，总是挑着周边的小国抢掠侵犯！若非咱们距离他们不算太近，且国家繁荣，他们不敢贸然动手，凤歌也会受到扰，咱们还要把这样的国朝引为盟友，无疑招狼室！”

座的御史大夫张瑞祥也：“臣也认为左相说的有理。”

“左相，张大人，此言差矣，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凰鸣当家作主的是凰帝，他貌温良，敛修明，主张休息养民，生的皇室嗣也是个个能文能武，知书达礼，他在凰鸣声振寰宇，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君，怎可与往前的暴戾君主相比？”

对面的右相慢悠悠的反驳：“咱们要看前不看后，只要对凤歌有好，何必左顾右环，困步不前？”

对于他的说法，左相只是冷笑，不苟于同：“是困步不前，还是作茧自缚？江山易改本难移，这句话本相还记得当初梁王爷谋反，受到牵连的林家一脉可就是因为右相这一句话被全族砍啊！”

“林家家主林宇再三暗中帮着梁王招兵买，哪怕他对此只字反供不说，称冤枉，但证据确凿，容不得他狡辩多话！此一心谋二主的小人，凤歌容不得他！”

说起这件事，右相的脸变了变，字字针带，语气严厉，尾的皱纹都撑开了，老灼灼，厉光四。

“哦，所以林家上三百就被右相放牢，举族砍，连个刚满月的婴儿都未有放过！”

左相的笑容近乎狰狞，语气狠毒的近乎诅咒。

“可断场血成河那日，恰好天降大雪，那时已是四月底了，也不知那之后右相夜夜睡觉，有没有见到林家三百一起梦索命喊冤呢？”

语落，右相的脸刹那僵了，亮珠寒剑把把直直刺向对面，对面的左相也不甘示弱的瞪圆了珠，个满恶意的狞笑回敬他。

这两个针锋相对了大半辈的老人再次因了相悖的意见而当揪旧事，互相不肯松。

两个人明来明往的斥驳咒骂，也不顾皇帝还在旁边看着，令殿中原本还算祥和的气氛一时凝滞于此，是死一般的死气沉沉。

两方汇时皆是刀光剑影，竟是无人敢声调停。

坐在皇帝首的帝渚隔岸观火这堪称戏剧的一幕。

这算朝中元老级人的左右两相互相恶狠狠的瞪着不说话，像极了两个闹了矛盾却死活不肯认输的孩般稚天真的举动，不免觉得有趣又略为好奇。

可惜她远离朝堂多年，朝中之事一概不清楚。

正难免失望时，坐在她旁边的郑国公尖瞧见了，适时凑近她耳边，低语讲述。

“殿，这是很久之前的旧事了，那时你才生不久……不过那事也没什么可说的，说到底也就是那林宇的孙侄媳妇方林氏是左相的亲侄女，而林家举族赴死时，方林氏刚生了个男婴。”

听罢，帝渚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懂了这场闹剧偏颇的源，也彻底明白这两个老人闹了半辈的原因。

左相心怜自己的侄女与外孙，想必为此私明面的央求过右相手留，但右相严苛守法，循规蹈矩，定是没同意的。

左相失了亲人也丢了面，必然后来就与右相势同火，不肯拱让。

通晓前因原委的帝渚不禁叹息一声，其实这事两人都未有错，但立场不同，选择亦是不同，实在不好一刀砍断，说黑辩白。

于是她一如既往的不吭一声，抬了茶盏静静喝茶，反正这清官难断的家务事自有皇帝负责安抚择断，同她个局外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