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收回视线，淡淡开：“不知友找我何事？”

坊门竖着一块石造的牌匾，刻着坊名、占地面积、简略地图和历史变迁。牌匾两边各蹲着一只石狮，狮脖颈围着红带，两只睛傻乎乎地斜着。

临走时，钟离亭死赖脸地买走了一条人鱼，他抱着小鱼缸，问：“前辈，不知这鱼该怎么养？有什么禁忌？”

鸣狗叫、招呼吆喝，不绝于耳。

和光：因为你，它吓得快了。

修仙界有个传闻，天院的研究狂日夜耕耘、废寝忘，以至于发际线后退，逐渐秃。为此，他们重金向药门求药，但是这个药太有用了，导致新生发油亮发黑，旧的发灰灰沉沉。

从街到巷尾，遍布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和杂技。

最终，她答应了他的请求。

成群的小孩挥舞着拨浪鼓，一个追一个，在人群间晃。

暮乐坊。

钟离亭瘪了嘴，这不是事实吗，嘛还打我。“我会补偿前辈的损失。”

妈/的。

和光挑眉，疑惑地看着它。看大小，像酒缸，棕红的外观，也像酒缸。

这一切，仿佛把时间拉回了仙凡混居之前的上古年代。和光在历史书中看见过这样的景，却远不及此时的平静安稳，影里刀光剑影、血火纷飞。

新发和旧发界限分明，还是会被人看秃过。

鱼瞪他一，起来痛击他的脑袋。

钟离亭不好意思地挠挠，推给她一个酒缸。

“世界的终极是什么？”

凡人居住的坊市，修士鲜少踏足。没有一丝仙气，罕见地全是凡人的烟火气儿。摆地摊的、逛夜市的全是凡人，间或没一二两个伪装成凡人的修士。

他浑哒哒，衣袍碎成一条条，还带腥臭味。手背、脖颈、脸颊均被咬红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地护住冠。

鱼的脸黑如锅底，“不知，想怎么养就怎么养。我没打算养这么久，死了就锅，能活多久看他们的命。”

半个月前，闭关五十年的师兄临时关，那日天光大亮，众人前往贺，他突然大吼一声，“我终于明白了世界的终极”。说完后，他从绝崖一跃而。

和光了然，上知天文、知地理，钻透历史、穷尽天理的疯人院，啊呸，天院。人才辈天院，怪不得他会箱，只为研究人鱼。

“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崖了。”

“都怪你，我的鱼都臭了。”

查完账本，超度完骨灰，夜幕降临。

钟离亭的话，他正在暮乐坊，和光提步往那边去。

鱼站在凳上，一敲他的脑袋，敲一，他摁一。

钟离亭没看她绪不对，直直说来意。

她七颗牙齿，语气更温柔了，“别害怕，妈妈这就把你锅哦。”

鱼轻哼一声，从他的后脑勺摘一条人鱼，护在怀里，慈祥的微笑，轻轻地抚摸它的尾，安它，“宝贝，受惊了吧，妈妈在这里。”

吞铁剑的朱九哥，演杂剧的李老二，拉二胡的曹大爷，卖冰糖葫芦的刘大，卖凉粉的谢大娘，支着混沌摊的王家夫妇，画糖人的小老儿……

大勺又飞回鱼手中，她叉腰，“要是灵力伤到我的鱼怎么办？老老实实捉，别想偷懒。”

和光：……

和光地舒气，捺住打死他的怒火，平定绪，脑海里劝自己，天院脑都不正常，脑都不正常，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哈？”

钟离亭护着冠，以免被她敲掉。他愣愣地开：“我觉得我也臭了。”

箱的男修，名叫钟离亭。

鲲鹏举着渔网，手忙脚地捞鱼。小二掐个诀，缓缓从箱中。

她隐晦地打量他护住的冠。

“可否帮忙超度师兄的骨灰？”

和光垂眸，礼节，这时应先说节哀顺变，但是她实在好奇。

她猛地屏住呼，推开骨灰缸，脸发青，神扭曲。

鱼走后，钟离亭自我介绍了一番，他来自天院。

人鱼手捷，数次逃过鲲鹏的捕捞。他叹气，悄悄松开渔网，手藏在影正准备掐个诀，冷不丁地后脑勺被大勺打中。

和光掀开盖，微微气，正准备一闻酒香，就听到钟离亭说，“这是我师兄的骨灰。”

我差和你师兄合为一。

莫非这是谢礼，就像谢鲲给的宝蓝念珠一样。和光接过它，一缸酒谢礼有穷酸啊，莫非是什么不世的好酒，天院的研究来看，不是不可能。

所以，在坤舆界，只有天院的弟服包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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