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缨：“他心死了呀。他、顾同，他们这些人当时年轻，求取功名的心有，造福天的志向也有。当年他们追随我，也不是冲我，他们是冲着自己心里的抱负。让他们义无反顾抛弃一切、跟着一个女人重新来过，怎么可能？

外面冒颗梳着大辫的脑袋：“我在的！赵官人，这边请。”

但赵振是。

祝缨：“学堂不是还缺人么？他那个样，现在让他别的只怕也没那个心气儿，去教书吧。”也上了年纪，既要礼曹，又放心不医馆，力渐不够用，有几个帮她的学徒、学生。学徒倒还能应付，因为安南医术原就不太好，有比没有。学生就难以应付学堂的需求了——这事儿的，没有一个是正经读过书的。

“诶？为什么呢？”苏喆虚心请教，“我以为您不大想用山外的这些男人。咱们再缺人手，您也只留了我哥、阿炼他们几个，顾同都放到外面官，这位赵官人以前也是留在京城，为什么现在又想留他了呢？”

苏喆：“是。”

祝缨：“告诉他，秋收开始了，赵苏、阿炼也要过来了，见一见老朋友嘛。”

就是现在穷得叮当响了？祝缨：“我知了，外面谁在？领他去客馆休息。”

赵振勉笑笑：“你倒依旧年轻，我回家，当然顺路先拜见老师。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了。”他指了指苏喆后的公文，，缓步走了去。

苏喆答应完，又说：“姥，我来的路上遇到赵振了。”

“要是事顺利，过几天你就知啦，不过现在还不能讲。”

祝缨看他的样，问：“行李没带？”

留

……——

“哦？”

苏喆没好气地：“放心，不要抢你的人，是来了一个老朋友，要带他去见上一见。”各职司的事务日渐繁忙，都想着法儿的想抢人。赵霁等人就快定职了，路丹青唯恐况有变，很是防范。苏喆看来了，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祝缨：“哪里是脸死了？他这是心死了。正好，留来给我活。”

顾同心儿多儿，至今也还难料，赵振比他纯粹，理想破灭之后仍然心存厚。罗甲秀可不是女人了，有什么场？忠臣，就不能国家、护百姓。不忠臣？他的脑、他的心，又拧不过来。忠臣，起来没意思喽。

“那我带赵霁过去一趟？”

路丹青遂放赵霁跟着苏喆走，赵霁不知是什么事，走远了一才开询问。苏喆：“要留一个人，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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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缨：“你这般模样回去，家里也是担心的，先住来休养几天，恢复些元气再回去，免教家人担心。”

路丹青好奇中带了一警惕：“你那儿的人不够使了？”

很好，竟是朝廷诸公想错了。我心如麻，不如说什么好。我明天就动回家。”

“带、带了一，路上遇到饥民，散给他们了。”

赵振犹豫良久，才说：“是。”

“你看着办吧。”

赵振从地上爬起来，抖抖，一瘸一拐地跟着大辫往外走，走过一门，遇到了苏喆。苏喆比在京城时胖了一圈，后跟着个小书吏抱着一叠公文。苏喆先说话：“诶？这不是……你怎么来啦？你可看年纪来了。”

留他来，可以很多事。他又对朝廷产生了不满，对所谓礼法也产生了怀疑。用起来容易。

直而行取功名的路没了，还能怎么样？过来儿能造福天的事儿吧。你去同他谈一谈。”

苏喆心思电转，旋踵往祝缨的书房走去。她是特意找个理由过来的，安排客馆也是要钱的，凡钱就得批条，曹那边完了，与其他一些近期销一起了账，苏喆是要过目的。她也就知了这个事，她认识赵振，就派人留意此事。

“他的脸，怎么像死了一样？”苏喆小声说。

“是。”

“呃……留他来，什么呢？我要说服他，总要给他一个准信儿。”

苏喆是个有心气的人，接了祝缨派来的任务就一定要完成。她稍一思索，亲自去了一趟兵曹，向路丹青讨要赵霁跟她去办一趟差。

赵振府，没多久她就知了。

到了书房，很快报完了公务。祝缨将其中一项指来：“这个是扩建学堂的，再多批一成。”

路丹青：“哦，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