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陈家大郎过来不？”

“应该不会。”祝缨说，陈放现在是外任的刺史，不再是使者，能在边界上与自己见上一面就不错了。而她自己，如果离了安南，恐怕会有人连觉都睡不好了。

叹了气：“那咱们把给他的礼给带上吧，陈相公家对咱们已算尽心了，咱们近来手也宽裕了些。”山中多珍，采集危险，运输更是个难题。现在路通了，也就方便了。

祝缨：“行，多备几份。郑、王、冷等都准备上，路通了，当然要上表，我派晴天再领一队商人走这条新路京，探一探路。把这些礼顺路捎上京。”

“好，我这就去准备。”说要去准备，人却不动窝，坐着直直地看向祝缨。

祝缨往后一仰，倚着椅背看着她：“怎么了？”

眉微皱，轻声：“刚才……我都听到了，他们……”

“没事儿，”祝缨说，“这才到哪儿？朝上闹来的那些个，哪件不比这个凶狠？”

“那些都是外人的事儿，朝廷也未见得变好，这是咱们自己的事儿，变坏了是要……塌天的！”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很定。

祝缨坐直了，对：“我有数，这不正在办么？”

：“她们都不是糊涂孩，只怕利字当啊。我不说朝廷，你在那里经历过什么，我也不懂，可是只看朱家村，当年……我惊心了。”

“莫慌。饭是要一一吃的，咱们要是惊了，还指望谁来安神？都说利令智昏。知为利筹谋，就不是糊涂，反倒是太醒。脑还在，况就不算糟糕。放宽心。”

看祝缨还是微笑，把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她突然意识到祝缨所面对、承受的一直都比她要多得多。她既已提了，祝缨听到了，就不好在这个节骨儿上再絮叨了。她说：“好吧，我去准备。咱们好好的，一起去走新路、看新桥。”

“哎。”

到后面，也没有向张仙姑提这件事儿，张仙姑是个心的，却也年近八旬了，大家这几年都有默契，让她好生享受一人生。张仙姑也是什么都不知，侯五既没有参与到会议里，她自然也是无从得知的。

收拾好行装，到了择定的日，陪着张仙姑登车，一行人浩浩地往北关而去。

这一路，大多数人都比较愉悦，路通了是一件，各人家的未来也都有了保障。虽说不像历朝开国那样的封赏，但就安南的现状而言确是可以接受的。大人一路有说有笑，苏喆、赵苏等说着新路该如何利用，该如何提防朝廷的小手段。

祝炼虽然有些担心，但与祝青君一样，也暂将心事往即将到来的会面上放一放。祝炼还在与祝青君说：“苏晟在北关有几年了，难就一直要在那里了？该调还是调一调吧。”

祝青君：“虽说官员不好常任一地，武将又略有不同，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可不太好。且才开关，他这几年也辛苦，就在北关略休息两年，也没什么。”

祝炼：“你心里明白就好。”

“放心，我省得。他与家里的事，也着实为难他了。父兄失计较，姑姑又不能他太多。只好我们多照看了。”

“也好。”

祝缨就骑陪在张仙姑的车边，张仙姑又担心她骑累着：“现在不比年轻时了，那会儿你上蹿猴儿一样，我也不动你，现在不好再这样了，你来坐着。”

祝缨凑近了车窗：“我好好走路，没蹦没，你要闷了，我在这儿陪你说话。”

娘儿俩絮絮叨叨，看在里，只好陪了一笑。

张仙姑又念叨陈放：“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那么一儿大，现在都穿紫袍了，也是个宰相胚。他爹是宰相，他以后也宰相，朝廷待咱们，是不是能松松手了？”

祝缨：“娘想京城了吗？要不，咱们找个机会回去？”

“他们能答应？”张仙姑气并不决地说，“我才不去呢！”

祝缨：“那可说不准，路都通了，谁知明天会怎么样？谁能想到我会有今天呢？何妨多想想？”

“哎哟，梦一样。”

“既然是梦，那就梦得大一。”祝缨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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