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小学徒帮忙，把路丹青手边的茶撤走，免得她失神间打翻了。小学徒才走近，路丹青又说了一句：“但也不算坏。”

“叔父”是不叫了的，于是叫一声：“姑姑。”

路丹青不好意思地抹抹泪：“我有儿难过，又没那么难过。”

一行人这一路走得并不快，又因启程晚了，路上撞上了一段雨季，又多耽搁了小半个月。到得梧州，天气已经很了，再过一阵儿就能秋收了。

安静地听着，纵使外面鼓号齐鸣地迎接钦使，她的遭依然能令人安心安静。她也不问，只安静地陪着路丹青。

又要拜张仙姑等人，但是被王允直阻拦了：“初来乍到，咱们是宣谕的，何妨等办完公事再叙私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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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是大事呢？”

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招呼人打来给她洗脸，让拿饭来陪她吃了一餐。路丹青拨完最后一米饭，已经恢复了平静：“姥闲来了么？我有些京城的事须得向她老人家禀报。”

作为一个父亲，路果难说称职不称职，路丹青作为一个女儿，路果似乎从未考虑过她的“前程”，倒想给她找个婆家。同样也是胜在“听劝”，听了外甥女苏鸣鸾的建议，放了路丹青一条生路。然而，自从回到梧州之后，他又要占一女儿打的江山的便宜，路丹青背后未必没有咬牙切齿的时候。

“不好不坏的，才是人生吧？”路丹青说，“就那么大的本事了。”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他的死而结束了。

“你……”

不想路丹青怔怔了片刻，才说：“阿爸对我并不好。”

“不碍的，人没死在面前，还不太觉得。接来我许还要回去一趟，得先把公事待了。”

祝炼与路丹青一路都在担心，怕到了梧州之后祝缨已经去了西州，与使者碰不上面，又要多待使者一些时间，怕夜梦多。

小学徒原地站了一，看了一，轻手轻脚把茶撤走了。

这个时候，祝缨是该现在梧州的。

摇了摇：“你先在这边府里住，既然钦使来了，少不得盘桓些许时日，你正好想想接来想什么。你阿爸过世得早，实在等不得，已然殡了。你家里还算安静，你大哥已领了信印。你要不介意呢，我就给你安排车人手，先回去祭拜一。要是有什么旁的想法，也只说。”

一年效果还不太好、面积也不太广，第二年他没赶上收获，也是揪心。

：“又不是什么大事，小祝、你表她们都托付我陪你。”

一直密切注意着路丹青的神，路丹青没有大哭大闹，这让有些担心。以几十年的人生经验，越是悲伤反而越是哭不来，如果之后有哪一刻能够发来反而好了，如果一直憋着，然后郁积于心，可就坏了。这坏不一定是上的，还有可能是神上的，“人垮了”。

即使对这样一位温柔的辈，能够吐的心声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更多的寄居于心的暗心思，路丹青不愿意让知。她促：“钦使来了，大家都在外面，您也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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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书房时，祝炼等人都在，人人脸上都带着喜，其中也包括了她的兄弟们。就在刚才，陈放、王允直到了府里，态度十分的友好，先是祝缨等人向钦使问好，并问皇帝安。接着，陈放就不端着了，老老实实执了侄之礼。

于是派人去前面问，得知钦使已然去客馆安置，而接风的晚宴还没开始，路丹青忙说：“我去！”

不想祝缨正在梧州，这让二人大为惊讶，因为照计划，祝缨这会儿应该家都搬过去了的。直到将路丹青叫到一边，告知——路果死了，郎锟铻的母亲也病逝了，外五县能说得上话的老一辈儿至此全死完了。

这是一声极新鲜的称呼，听得人一愣一愣的，陈放狡猾的一笑：“您都娶了我的姑母，自然也是我的姑母，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路丹青低想了一，没说话。

她絮絮地说着，路果作为一个人，既不比别的人好也不比别的人差，光虽然不怎么样，胜在段在关键时刻奇迹般地柔，到底搭上了梧州的顺风车，寨里、家里的人也跟着上了儿。看着许多小孩已经不知了的“索宁”家，全家都得谢谢路果有。

他虽然是副使，但说得也有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宣的谕有多，包括了自祝缨起，所有的安南官员的任命——新死的路果的继任的事儿还没申报，除外——以及他们的妻、母等相关人员的诰命。

陈放微微叹了气：“放心吧，有你这样的亲民官，安南会很好。”

王允直也说：“路也会船，并不比陆路好上多少。乘不惯，再换路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