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这座城的时候，它可称得上繁荣，它比祝县的山城要大不少，人也更多。这座城并非全是土木结构，它垒石为墙，半人的石墙上面再或以墙砖、或以木料往上延伸，最后盖上屋瓦。有一些简陋的屋脆就是木板房。一把火去，烧得很放肆。如果给西番人再多一时间，祝缨甚至怀疑他们能把整座城都给了。

祝缨没有住在城，城也几乎没有适合她住的地方。普生人的大屋本该是最合适的，但是被一把火烧了，连累得周围一片房屋都被烧掉了，与大屋离得比较近的粮仓也烧掉了两座。最繁华的地方统统付之一炬，废墟中偶尔还死因不同的尸。

如今还留在城里的人所剩不多了，大分人都跑到了城外，都在祝缨左右两座营里住着，将两座副营填得满满当当，祝缨不得不各派了上千人去看守这两座营寨。

祝缨最后检查了一城中的粮仓，估算了存粮的数量，略略缓了一气——至少够难民吃一阵。肯定吃不了多么好，但能饿不死。她的军粮是另算的，战局差不多定了，可以开始遣散一些土兵回家了。消耗也会变少，前阵还把普生家的庄稼给抢收了，粮勉能够支持到明麦收。

祝缨对祝新乐：“带着你的人，分成四队，逐一清理这片地方。清理来可用的石材木料都放好，人呢，愿意暂时住在这里的也先不要驱赶，登记来——我派两个书吏来帮你。把粮仓看好，没有对牌令符不许支付。”

“是！姥放心，我们有的是力气，弟兄们也会有建房的，半个月！半个月我们一定给您建好一座大屋……”

祝缨：“不要建什么屋，你只清理地方来——我派工匠过来帮你，顺便把城门、城墙修补一，其他的都不要。”

“诶？”

祝缨：“你们语言虽然相通，但你是艺甘家过来的，又是逃城去，引了我过来。无论人或是隶，有人对你冷脸也不意外，自己注意安全。”

“是！”

祝缨：“开始吧。”说完，带着金羽等人返回了大营。

大营里一片腾，土兵们念叨着多久没有见到家里人了，有小兵扳着指数着：“我家能多分二十亩地！”他立了战功，会多分得一些土地，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正在想要不要置换到西边来。东边的地已经不多了，再分，位置会不太好。

也有盘算着“现在回去，赶不上麦了，不过能好好过个年，明可以帮收麦”的。

伤兵也有说有笑，受伤是能够得到医治的，家里也能得到抚恤：“反正，我活着，又有钱拿。”

也有压抑的地方，营盘的一角，一一的尸被抬过来，棺材来不及打制，就扯一截土布盖着。布也渐渐不够用了，就临时征了左营中的隶与军中有手艺的，用稻草编了些糙的草席，将人一裹。写上名字、籍贯，一车一车地往回运，拖回家乡安葬。

左营里也有人呜咽，战争总是残酷的，隶更容易死亡。祝缨听到了哭声，不敢怠慢，天黑的时候步左营，耐心询问，得知东营中不少人的亲人也死掉了。又指派了巫双与江珍：“你们两个，一个在这里继续造册，一个去见新乐，将城中清理来的尸带到城外，让他们认尸，相帮安葬。天气虽然开始变冷，尸休不埋易生疫病。要抓。”

“是！”

“认完尸，掩埋好就来报给我！他们的籍簿也要快些好。”

“是！就快好了。”

祝缨又对苏晟：“你去看好右营，不老实的只抓起来。他们往日的所作所为，小妹已经探得一些了，你要接着摸清楚。”

“是！”

右营原是苏喆在监视，她被派去继续征伐，这缺就给了苏晟。金羽在一旁看得：“姥，我呢？”

“你过来。”

“哎！”

金羽兴兴地跟着祝缨回了大帐，大帐里十分的安静，祝缨拿一封信来在桌面上往前一推：“你父亲，走了。”

“诶？他能去哪儿啊？山？不会吧？不会惹祸……”金羽面大变！

祝缨了：“他升天了。”

金羽接过信封，拆开来，果见上面写着喜金的死讯，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结尾的日期上。祝缨不不慢地又拿一纸教令，再取一只掌大的木匣，打开了，里面是一枚圆印：“先前不告诉你，是你功绩不够晋升，如今升你两级，你比你大哥的品级要。回去之后，可以镇一镇家中兄弟，让他们分家的时候纵有争吵，不至于太没有顾忌。”

金羽迟疑了一，才联想到了林风。哪怕自家兄弟吵架，他也不觉得会有林家兄弟那么的过份，刚才压没往这方面想，只对讣闻到自己手中晚了有些疑问。

祝缨又拿一纸教令来：“我不开，让林风与你同归，代我吊唁。也是去传令。你父亲过世，该着你大哥继位。”

金羽低：“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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