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明知该闭嘴的，还是忍不住说：“我们三媒六聘，正经当家主母……”

祝缨说：“除个逆还要开祠堂，休个老婆只要写张纸条。月娘啊，回家看看吧，祖母生病不归，你过不过心里的坎儿。但是呢，这个，给你了。”

祝缨把一枚铜钱放到了月娘的手里：“去吧，不要为难。给她备一份仪程。”

…………

月娘被她三叔带走了，虽然是疑心祖母病的真假，也不觉得家中就会将她轻易发嫁。毕竟福禄县的风俗，女也能来些事，女孩儿也读书，卡得没有那么的死。但祖母终究是“心里的坎儿”，月娘心里堵得慌，还是跟着“三叔”走了。

直到家中才知，新刺史把路给封了——这是后话了。

却说山城这里，祝缨对学校师生只说了一句：“行了，上课吧。”就率先离开了。

那一边，苏喆也看到了苏蔺带来了她的侍女，忙拖过去，让她们分去探听消息。赵苏也去派信使发信，约邵书新见面，见面的地是阿苏县与福禄县界的地方。

邵书新的回信未至，苏喆的消息已经来了——江政确实联络了郎锟铻、苏鸣鸾等人。由于他两家扼守在最外围，连同往山里别家的信，也被截获了。郎锟铻的信使与苏喆派去的人在驿路上遇到了，顺便跟着来了。

郎锟铻的信是由郎睿代笔，其中很有些慨：要是山雀岳父还活着就好了，他老人家对朝廷是最警惕的。

江政派回塔朗的说客也不是生人，是仇文。仇文此人，如非必要，是不想与山中有什么联系的，偏偏官府有事，必要他这个桥梁，总也洗不去上“獠人”的印记。

郎锟铻听他说的：“无论什么人与各族往所倚仗的都是朝廷，当年朝廷在祝刺史背后，如今朝廷在江刺史背后。”就觉得这味儿不太对，提醒祝缨，一定要留意江政。同时又说，江政好像要封山，问祝缨有什么应对的法没有。真要这么了，影响还是大的。

苏鸣鸾也发现了封山的事，所以她询问的是另一件事：梧州会馆。山都封了，不贸易了，会馆呢？散在各地的会馆怎么办？

苏鸣鸾在家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真是要把南士的祖十八代都给骂完了。她在家里骂，她姑母、赵苏的亲娘在福禄县里骂，直将顾翁等人骂得都抬不起来。

赵苏自然也知这些事，他一向有城府，脸上不大显，但嘴角冒了一串小泡。好容易接到了邵书新的回信，急匆匆来寻祝缨。

却见祝缨还在气定神闲地写信，看到他来，放了笔，：“小妹那儿兵练得如何了？再五百给青君，连同粮草，押解上去。”

赵苏最佩服的，就是祝缨这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慌的本事。

当儿的，本事可以略次一等，可以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嗜好、病，绝不能自阵脚，哪怕没主意，也得沉得住气，这样面的人才能不慌，才能有转圜的余地。一旦慌张，就容易，人心就会散，人心一散，就什么都没了。

赵苏缓了一气，：“是。”将信递给祝缨。

祝缨似是对他解释：“西卡、吉玛联军不散，多半是因为释放隶戳着他们肺了！”

这事儿堪比扒了这些人的祖坟，不炸才怪！当年，喜金、路果等人就很不满这个举措，但当时祝缨背后有朝廷，是拿着一个不可能动的“朝廷大军”靠山，又以利诱，才办成的此事。也不是放为良民，这几县的隶至今大分还是曲、婢之类。

西卡、吉玛这里，利诱是没有的，不打算给他们分利，隶一就空要放为平民，还分“人家的”田。且也没有什么“朝廷大军”，只有梧州自己的兵。

对方不来打一，那才真是傻了。

赵苏：“可是，虽说要审时度势，也最忌朝令夕改。已许去的承诺，再对人们妥协，恐怕……”

祝缨：“谁要改了？不改！耗呗，看谁耗得过谁！派人，去帮着青君收对面投过来的隶。”

“是。”

祝缨拆了信一看，邵书新同意见面了：“我去见邵书新去，山上给你了。项渔我带走。各县那里，知会一声，让他们稍安毋躁，半个月必有代。”

“是。”

……——

苏鸣鸾早早在路上迎候，也带两百人护送祝缨山。

到了边界上，只见邵书新已经在那里搭起了一座大帐，不但有他，又有顾翁等人灰土脸地在帐外等着。

看到祝缨，顾翁等人不由生亲切之，不等吩咐，已有人往前跨了一步，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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