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愈发地少了，以往与祝大是个酒友，喝完了酒个也很有滋味。祝大已死，祝缨竟是个女人，侯五也不知要怎么应付这个荒谬的世界，既不知，也就随波逐了，连背后说人坏话的病都消失了。

看到祝缨，侯五扶着拐杖站了起来：“大人！”

祝缨抢上一步，请他坐：“跟我还客气什么呢？我要去转转，家里您多照看着。丹青我带走，其他几个留家里接着练兵。您给掌掌。”

侯五沉默了一，以老人特有的缓慢的语速说：“大人，要打仗了吧？”他是个多年混迹行伍的人，多少有些经验。这样训、练兵，是要钱的，要说祝缨没别计划，他是不信的。

祝缨看了他一：“防备警戒而已。以前有朝廷作为威慑，咱们这些邻居还老实些。如今可就得靠自己啦，艺甘的余众、西卡、吉玛，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侯五：“您说是就是吧，规矩我懂，上定的事儿，我们面的人不问。”

祝缨：“没什么不能问的，就是为了防备他们。你您多费心了，也别太累着，人比事重要。”

侯五略有局促地笑了：“老了，不中用了，一个老废，有饭吃就得。万没想到还能过上如今的好日。”

祝缨：“以后都会很好的。”

“哎~”

……

祝缨一番嘱托之后，换上便服，带着胡师、路丹青等人与二十个府中随从，从山城发，先往盐场转了一圈。盐场仍是孔雀在，明珠、明月两个姑娘肤比之前黑了一，见到祝缨都有激动——能事固然开心，盐场的生活其实有枯燥。

祝缨并不去仓库、盐田检查，而是说：“我来看看你们，再提一些盐走，我写条。”

孔雀忙说：“我这就去准备，您要多少？”

祝缨：“我要十担。”

盐场这边的计量，一担就是一百二十斤，十担，一千两百斤盐，对盐场来说并不算多。孔雀也不问用途，准备了十担盐：“都是上好的盐。”

祝缨：“不要这么好，有一担盐就够了，其余都换成盐。”

“诶？哦，好！”孔雀也不问缘由，反而请祝缨到仓库、盐田中去亲自查看。

祝缨：“你办事，我放心，还看什么？”

孔雀仍然笑请她去看，祝缨：“也好。”料想孔雀这仓库必是准备得很好等她来检查的，到了一看果然如此，仓库里的盐一包一包码得整整齐齐，盐田里也堆着一座一座的小小盐山，太反着耀的光。

祝缨夸赞：“条理分明，很好。”

孔雀：“先前久未见您，心里没底，荒疏懈怠了。如今有了主心骨，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混日啦。”

祝缨：“好好，以后好事多着呢。”

孔雀见她脸上带着浅笑，觉得自己应该算是过关了，也可向苏鸣鸾有个代了，大大地松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