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祝缨又与灶聊天。起初，灶们嘴也严，只会见面磕、当面问好奉承。祝缨住了三天，从这里的小孩儿、妇女起，慢慢让灶放戒心，灶方才稀里糊涂地愿意与她说话了。说话的时候仍然警惕，祝缨少不得拿坑蒙拐骗的手段，从关心他们的家手，渐渐令人放戒心。

这里有不少灶是祝缨从盐州设法过来的，众人知她是谁，却还不知她是个女人。分明之后也都惊诧：“大人竟然是女郎？”

祝缨：“是男是女，有什么要？看看那位孔雀娘，事难不周全吗？”

灶们倒夸奖孔雀：“不作践人，又会事，也会想。咱们如今煮盐，可比以产方便多了，产盐也多。”

“哦？怎么说？真的假的？我知她能，可这煮盐？她也会？”

老灶的话匣就打开了，开始给祝缨讲制盐，制盐这个事儿祝缨想了小二十年，怎么会不知大致的程？它的原料几乎是无穷的，就是海，但是熬煮是要柴、要锅的，耗费也比较大。

老灶却说，孔雀改了晒盐法，当然，这也与本地的气候有关，又，雨也很规律、雨并不算多。先晒，成了卤，又或者结晶成盐，再制。

如此一来，柴、锅的消耗少，主要原因海不钱，就会多产。祝缨明白了个大致况，对灶又夸了几句孔雀，才不动声地离开了。

回到住，巫仁也算结果来了——账面没有问题。

巫仁松了一气，没有问题是最好的。

祝缨却笑着看孔雀：“你改了制盐法，很能呀。”

孔雀跪：“您不在的时候，五县也不是全是一心的。如今您回来了，大伙儿也还是各各的。这片地是您给阿苏家的，我们都承您的，您有吩咐，咱们为您事再不的怨。可是要让他们也坐享其利，分给他们的盐，他们也没照您说的，反转手倒卖，与其给他们，这多产的盐，不如我自己去卖！”

苏喆低声喝：“你也不该私自行事。”

孔雀看了她一，没吭气。

祝缨：“既然已经说了，就痛快一吧。”

孔雀于是原原本本，说了自己如何被派到盐场、兢兢业业，钻研技艺，提了产量。祝缨对所有人都不错，这个她们也没得挑剔，也照份额，给各县分盐。可是很讨厌的一就是，产量增加了，各县就要求比例多给，给的他们也不分给普通百姓，就昧来转卖价。

孔雀本人年纪不大不小的，苏喆当年的小侍女都还能记塔朗家的仇，孔雀家也与其余几县祖上有冤仇。忘，是不可能全忘的，对方个好人，她还能忍，不好人，她就假账了。

也不能说是假账，就是一本账今年用、明年用，增产不报或者少报。祝缨回来之后，她还报了增产算作是对这位大人的敬意。甘县后来的盐，也是自于此。

孔雀说完，昂着，：“大人，寨里有孤寡小孩儿，旁人也会接济。可没有接济好吃懒的理！谁能，也不是该死的！请大人明鉴！梧州的规矩，该改一改了。”

苏喆：“你！”

祝缨摆了摆手，对孔雀：“把你那本实账拿来我看吧。”

“是。”

孔雀了实账，祝缨给巫仁去，却对孔雀：“以前是我没回来，许多事并不能及时去，如今我来了，有什么想法、什么委屈，都可以对我讲。不为例。”

“是。”

“这账，今年你还照着这一本，”她晃了晃那本假账，又指指巫仁拿着的那一本，“过年的时候，你到府里来，咱们议一议明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