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客令小心地坐，又更加小心地询问祝缨：“已秋了，今年正旦保不齐再有外番来贺，不知大人有何章程要官提前预备？这两年，总有番来贡的。冬天来、天走，大人来的时候是初夏，所以没遇到。”

“发钱吧。”

“啊？”

“鸿胪寺虽不穷，我瞧着，只有几位上官更丰些。这不太好。事的是面的人，不能叫人寒心。”

鸿胪寺的账主要归王丞，王丞本人也不太于经营之，细务是他手的书吏在。但是典客署又有一不同，他有自己的另一个在鸿胪寺外的地盘——四夷馆，人数也多，有自己的小金库。祝缨不动鸿胪寺的，但是想从典客署、四夷馆开始经营。首先，四夷馆是需要拨款的，它肯定有自己的小金库。祝缨一算一个准。

典客令仿佛听到了悬起的板落和到自己上的声音，啪一声，有疼，但终于是落来了。祝缨也不与他废话，只有一句：“今天的事儿，哪儿说哪儿了，不往上。小黄，把祁主簿请过来。”

整顿

典客令的脸变得很不自然。

上司说“给底人发儿好”的时候，执行的人还是他，怎么发，看他。上司的每一命令，都可以变成执行事“公私两便”的理由。譬如发东西，他可以从中成、报账。了一百报二百，多来的一百就从账面上很正常地消失了。可以用来填旧窟窿，也可以用揣自己的腰包里。

上司说“叫个人来查账”，事就完全变了！

典客令虽不似骆、王、阮那样有家世靠山，也是个能留在鸿胪寺的人。祝缨要查他的账，无论本心如何，喊来了祁泰，落在别人里就是对他柯某人产生了不信任。是在“夺权”。

已经要让一步的典客令在看到小黄去叫祁泰的时候，又上前了一步，：“此事典客署也得。祁主簿又负重任，不好离开，官明日便将账目奉上、钱帛备好，送来给大人过目。”

祝缨：“他不过掌印，勾检稽失。你的事才是鸿胪寺的大事呢。让他。”

典客令一肚的闷火又不敢发来，他看了一祝缨，只见祝缨仍是一副温和可亲的样。可这人手是真的狠！不声不响，突袭了四夷馆，再接典客署。一步……

典客令一时难以抉择，连典客丞看他的目光都没留意。

祁泰却很快过来了。

到了鸿胪寺，祁泰怎么都不得劲儿，他不擅与人际，整天缩在自己的屋里。祝缨终于叫他了！

祁泰脸上带一笑，这笑落到典客令和典客丞的里就变了味，三人齐齐在心里骂一声：走狗！

祝缨：“你们几人盘一盘账目吧。”

祁泰是个直，睛直勾勾地看着典客令。

见无可挽回，典客令只得悻悻地说：“主簿随我来。”

祝缨：“拿到这儿来。”

典客令磨了磨牙，勉：“是。”

他转走了，步越走越疾，回到他自己理事的屋里，险些被门槛绊到，回踢了门槛一脚，骂了一句脏话。见他这样，屋里当差的书吏也不敢上赶着奉承了，上了茶就退到了一边。

典客令心中着实恼火，茶杯也摔了。摔完了还得找账本，找着了往袖里一，又取了一本唤了个吏目拿着。

这吏目正是日常为他账的人，双手接过了，中带疑问地看着他：“大人。”

典客令：“随我来！机灵儿。”

二人到了祝缨房里，典客令：“这是狄明，典客署的账目是他在。祁主簿有什么要问的，只问他。”

祝少卿在大理寺比沈少卿还不事，狄明来的时候没想到是要查他的账。猛听得典客令将自己给卖了，心说：柯大人可真是个菩萨，我怎么知你说的机灵是什么机灵？！

狄明又手将个账目又递了去。

祁泰此时也从容了，他不急着接，而是看了一祝缨。祝缨只笑看着典客令，典客令只得又从袖里再摸一本账来。

祝缨笑笑，没对祁泰指示，祁泰也心安心得没动。典客令有些急了：“的的只有这些了！”

祝缨将封掀开又合上：“送到我手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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