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缨拎起篮来打量了一，状似无意地：“那就去看一看吧。”

存放案卷的地方可比大理寺小多了，更加不如梧州存放籍薄之。但是自本朝以来，鸿胪寺的所有案卷就都在这里了。五品以上，即“朱紫贵”的人，本就是极少的。算上外番，拢共也没多少。两间房，一间放本朝丧葬旧卷，一间放外番册封、来宾、风俗等。再外一间就是吏目的值房。

一路上不断有官吏驻足向她行礼，她也微笑，只对起初二个遇到的人说：“你们有事只忙去，不必我，我看一看、认认路。”

她现在是鸿胪少卿了，行动也算有人看着，倒不适合特意跑到大理寺去找左丞。大理寺也换上了新的正卿、少卿，没得给左丞添麻烦。

她知底人最讨厌的就是一儿实惠不给偏好到蹿、害底人张还要严阵以待迎接的上司。她才来，手上既无财权又不握着各人的升迁，到蹿只会惹人厌。因此她慢慢走了去，站在台阶上重新欣赏起皇城的风景来了。

祝缨在外面站了一阵，复又慢慢地回到自己的房里。室虽然有几个架是空的，除此之外的陈设却都有。案上还放了本簿册，揭开一看，却是写着鸿胪寺的一些职司、概况之类。

祝缨与骆晟、沈瑛之间也是如此，因此祝缨看到王、阮二人时住脚还算及时，她畅地转了个弯，走了鸿胪寺。

“不知大人要看哪一国的？外番卷宗，有多有少。离得近的大，文字记述的多些。离得远的就少些。又有些番没有文字，只有些许述。”

懒散

祝缨：“外番卷宗取来我看一。”

“是。

实不好应付。别说上官吏人等，骆晟也不是个傀儡。她的步却很稳，节奏丝毫不，缓缓向沈瑛那里走去。

祝缨坐在案前，将纸笔铺开，一边看，一边在上面写一批注。册快翻完的时候，派去找篮的小吏乔三回来了。抱了一个新篮，里面垫了个草垫，大小也与祝缨说得差不多。

当时这三人未必全是纯良，真心比如今这些贵同僚们还是要多一些的。他们也未必尽知京城贵人的秘闻，却还是与她分享。犹记当年，他们说沈家不过是二、三挂车尾，算不得京中豪门。

老王早就过世了，杨六郎与左丞前几天到她家吃饭，看着发也白了不少，二人却都还没有穿上绯衣。

乔三又陪一笑：“大人还去看旧档吗？”

估计也是在指指吧。

祝缨起，将篮打量了一，说：“还不错。”

没到沈瑛她又停了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王、阮二人正在沈瑛门前站着客气，互相谦让之后，两人先后走了去。

“大人这边请。”

祝缨微笑：“难为你能找得着。”

鸿胪寺也有存档案的地方，也有个吏目在守着。赶着上来行了礼，然后殷勤地问：“不知大人想看什么？”

祝缨打量了一这里，问：“旧档都在这里了吗？”

祝缨的余光瞄到不远有向个人，直觉告诉她，他们在看她。

祝缨：“那便从多的开始。”

皇城布局还是那个样，一旦地砖之类的有所损坏，没多久就会换上新的，想看岁月破败那也是没有的。皇城里的人来来去去，穿朱紫的年纪大些、穿青绿的年轻些。穿朱紫的行动从容，穿青绿的步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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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衙司，但凡能再多腾一空间来，正职与副职办公的地方都不会挨得太近，副职与副职之间同样也不会挨得太近。他们之间也不会离得太远，总在一若即若离的位置上。恰如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都在这里了。”

想当年，她与左、王等人以及杨六郎就是在皇城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官员们，他们给她讲一些官员的来历。她则观察着各人的步态、推测着他们的况，天晚上是不是给老婆打了，年轻时是不是落病之类。

乔三陪笑：“大人吩咐的，小人只有尽力去的。”他四张望，将篮放到离祝缨不远的一张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