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缨与他分行事，她需要再仔细研读一案卷。能通过案卷看来是最好，她其实不想为李藏这事跑一趟的，说要跑一趟不过是在上官面前说好话而已。有什么事是只能让一个妙龄少女嫁一个半死老才能解决的？笑死。又不是嫁了死皇帝好当皇太后！

再仔细看李家的供词，用词则是十分的平静，不见有这些词。然而也没有什么溢之词，通篇都非常的平静。

这案卷她已记了来，却仍是摊开了，重新一字一字地读。将各人的供状都看了一遍，明显能够看来，丫环婆的话里说的是奉了毕氏之命买了砒-霜，但是都没咬死是亲看到毕氏投毒的。而男仆那里，则是只喊自己冤枉。李家人就更有意思了，李家认为没有这事，就是用药过量了，这也是毕氏的说法——李藏不舒服，要求加大了剂量。

左司直十分担忧：“我们可不太成啊。你还得想，陈相过问了，这个……要么他要真相，要么，他要面。要真相，何必再多此一举？要面的面儿大些，偏偏继夫人又是这样。你可要想好怎么对陈相说了。”

“不用，先例行问话。回来再细琢磨也来得及，上要问起，总要有供词可以搪。不审女囚，就拿男囚凑个数。”左司直说。

两人对望一，武相：“大人，不知我们能不能看一看女卒们的履历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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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缨只得放手中的案卷，问：“怎么？”

武相问：“不知女囚那里何时提审？官也好早准备。”

胡琏“噗哧”笑了来：“可算想到了。”

左司直：“不错！继续卖人要亏本了！那牢里？”

祝缨：“不用再看看案卷吗？”

左司直：“不错！我去审审男犯，万一真是他们呢？投药才用多大时间？”

“有趣啊……”祝缨喃喃地说，“她不是夫人。”

祝缨：“这事不算到我上也要算到我上了，事到如今，不如气一。再说，现了意外，再继续卖这个人就不划算了。郑大人面上我也要说，咱们卖人是为了什么呀？陈相也不会为个死人向郑大人许诺太多，继续去郑大人也是不划算的。”

李藏没有为毕氏请封诰命，她不是“夫人”。

一趟？跑过去，真不一定能查着什么。我不是说你本事不行，就像咱们，经手的案也不乐意叫别人再查不是？不给你使绊就不错啦，更不要提能有什么好。你再跑这一趟，这里的事儿又得耽误啦。”

祝缨：“实话实说算了。”

看到一半时，崔佳成、武相又来了。祝缨定的规矩，不能单独见，现在她们是两个人，祝缨这里还有吏、有胡琏，确实不是单独见了。

因为有他们在，并不相信老是单纯用药失误，他们自己找了郎中、仵作，都画了押。正因如此，祝缨两相对比才比较相信地方的审查。

祝缨让一个吏引她们去借看，说：“就在这里看，大理寺的案卷不许带。看完了归还。”

顾不得其他，两人赶拿了看。拢共八个女人，可以书写的实在太少了，只有最简单的和家况，再多也是没有了。两人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归还了案卷来向祝缨告辞。

祝缨：“那倒不怕，不是还有你们么？”

但是李家次、三，两个嫁的女儿则持，肯定是小妈害了他们亲爹。甚至说，毕氏十分有心机。几年前毕家败落之后，就投奔了李藏，毕氏因为青年少，被李家主母“养在边陪伴”。李家主母还没死，就主让毕氏接自己的班了。

“先冷着。你要想审，就去提审男犯，女囚不要，不要跟她们说话。先冷一冷，养一养，别打死了。”

“不可掉以轻心呀，那也是你来的。”

再看毕氏的供词，关于嫁给一个老人，她的说法是“报恩”。说自己不会谋害“丈夫”，因为自己的娘家已然赤贫，还得指望着这个“丈夫”补贴娘家。如果是继当家，那么肯定没有现在过得宽裕。

当时大家都是十分反对的。因为这破事听起来实在是太不好听了！而且这事居然还成了！从他们的证词中能够受到明显的愤怒，“欺瞒”“哄”“骗”之类的用词频频现。且他们都说，父亲之前并没有提及病加重痛苦不堪要增加药量，老家等人的证词也证明了这一。至于李家的证词为何与他们不同，他们则是说：大哥傻！装正经样！就是不心疼爹娘！木人一个！

“呵呵，”祝缨说，“他生气就生气呗！我还要生气呢！”

“别说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