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在他背后啐了一，却仍然劝女儿：“光不吃前亏！你就应来。不为这个杀千刀的，咱们也不能不听府里的话呀。如今说是放良，仍是要靠着府里才能过得好些哩。那个、那个贱人不算什么，你也确实得要个娘家兄弟……”

“呸！”

周母骂一回丈夫，骂一回贱人，一边说孽“不得好死”，一又劝女儿听话，劝不动时又骂女儿：“翅膀了，再也不是个儿，不用。你要是个儿，你爹也不会养小贱人，你现在还摆脸给我看了？”

周娓气得饭也没吃好，觉也没睡好，第二天着两个黑圈儿到了大理寺来应卯。

武、崔二人又检查一回囚室，看来是打算在囚犯抵达之前每天都监督打扫一次了。女卒们被支使得团团转，车小娘倒不在乎，她在这里过得很好，她家房已经修好了，也租去了几间，铜钱落袋，心得很。

大理寺里，男吏们现在冷着她们，车小娘也是不在乎的，吃得也好、睡得也好。心中更是十分念祝缨，武、崔二人要求严格，她想着是为大理寺争脸，得分外卖力。看着周娓在一旁打盹儿，忍不住说：“别睡啦！咱们能有这份差可不容易哩！没有祝大人咱们也得不到这样的差事，可别辜负了祝大人！祝大人说，咱们回监看女囚，一定要仔细再仔细，不能叫人挑错儿来……”

周娓冷冷地：“我凭本事考来了！别人什么事？！你们为什么就这么结一个男人？拿他的话当圣旨了吗？”

女监顿时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人心

武相与崔佳成两个正在四走走看看地检查，猛听到这一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人一左一右，都往这边赶过来。

两人赶到的时候，八个女卒已经分成了几团了，车小娘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怒是尬，被好友甘小娘拉到一边安：“咱不跟她说话！”

吴氏了起来，接了她的班骂周娓：“什么男人女人的？我就知说男女之前，你得先个人！”

武、崔二人听到这一句，心里又是咯噔一。凡有事，如果只是单方面的问题倒好解决，如果有双方或者更多的人反复纠缠过招，事就容易打成死结。

霍二娘、付小娘几个拦在中间，说：“都少说两句。”

徐大娘则对周娓说：“你也别瞪，先顺顺气儿再说话。”

崔、武两人一看这形，脑里一时也有，对望一，都把心中那一争竞之心暂时压，她们很快达成了共识——这才是她们上任以遇到的一件大事呢！什么女囚，先放到一边吧。

换的功夫，那边的女卒们已经又吵了好几句了。

车小娘啐了一，吴氏也跟着啐了一，她二人心里都跟对方更亲近了一。周娓话脱之后，就知自己这时候说这个话惹着人怒了，她偏不肯认这个错：“是呢！可千万别放着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去当狗！”

车小娘也了起来：“你说什么？”她的嘴显然不是特别的利索，想回嘴还回不过来。吴氏就没这么好相与了，拨开了付小娘的手，指着周娓骂：“白儿狼！”

武相和崔佳成家境不是大富大贵，也都过家的，但是八个人这样的“大活”，对二人都是一项挑战。刺儿终于炸刺了，好在两人也都果断。武相心：我与崔大娘两个还未定正副，却不是与她争竞的好时机，须得联手把这个事给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