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不优秀并不是关键，关键是能听他的话、受他的控制。

钟宜是什么特别优秀的人才么？不，他资质平平，仅仅不蠢而已。可是陛三不五时就还是会把他捞到位上，就是因为钟宜这是特别听皇帝的话，甭顺不顺手，皇帝用着放心。

相较之，祝缨有能力也为他办了很多事，却似乎与他总没有那么的亲近。郑熹不想放弃这样一个好苗，但是在着重栽培之前，有些话他得说得明白，祝缨也得回答得清楚。

郑熹：“坐吧。”

祝缨锐地察觉到气氛不是很对，她谢了座，不像是以前那样的随意就坐，而是坐得很端正。

郑熹：“你呀！”

祝缨：“您这是……”

郑熹问：“手上的事儿都办完了？”

“之前预备办的都办好了，您有什么吩咐？”

郑熹摇摇，说：“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说话了？怎么现在想见你这么难了？”

“哪儿能啊？”祝缨上说，“这不是得先把您吩咐的正事办了，才好玩笑的吗？”

郑熹轻松地问：“整天就是忙，自己的仆人雇好了？”

这事儿他已经问过一次了，祝缨：“还没有。家父也在促，他一，我就越发不敢轻率了。您知的，我家里……”

郑熹表示理解。张仙姑有冲动，而祝大的脑确实不是很够用，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差错，是得谨慎。

郑熹：“你那家里也未免太简陋了！我怎么听说你还在租房住？怎么不置办个宅？是我给你的钱少了，还是你经手的账目不够多？”

祝缨：“您这是叫我坑您的钱、贪大理寺的公款吗？还是……”

郑熹：“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不为钱，是为权吗？记着，清廉过于外，倒要叫人觉得虚伪了。就是王云鹤，该他得的，他也不会推辞！”

“王大人……”祝缨脸上的表有奇怪，“谁能说他不好呢？他就算拿了该得的，也是个好人。我就算到现在也没个房，也依旧是个俗人。大家气味儿不对。”

“哦？”

祝缨已经明白了郑熹的意思，她也很坦诚地看着郑熹的睛，说：“大人，一个人除了真的发疯，事都得有个谱儿。有人事为了得到什么，另一些人事为什么不能是为了不失去些什么呢？

我有今天不容易，想拿更多的东西就得先把手里的这些捧得稳些才好。我原本是个大神的，遇到您之前是筹划着什么时候能攒够二十贯钱，开个茶铺能吃饱了晒太。我也不是故意装穷，是不想太贪了撑死自己，我现在这样已经够好了。只想过得舒服些，不想像王大人，为了一些书上的想法去拼命。”

郑熹生气地说：“你就这么儿息？”

“那倒不是！我想过的，以后可不能叫周游那样的货再给治着了。更的职位我也想，更好的日我也想要的。以前我是觉得周围谁都没我聪明，到了京城才发现，这里傻扎堆，能人也扎堆，您不缺我这一个事的。您给我的已经很多了，我要没遇着您，现在倒是能有个茶铺了，可也没有今天。我不能遇着东西都往自己嘴里。”

“哼！”郑熹斜看她，“巧言令。”

祝缨笑：“这就巧言令了？我一个打小靠嘴吃饭的，想说好话不会这么讲的。”

郑熹问：“那要怎么讲？”

“会让您听不来的，”祝缨面上非常老实地说，“现在就说叫您听起来不太相信的话吧，您那些亲戚，都是您的添。您听，是不是跟要哄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