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他不是很稳重的吗？”

王云鹤：“嗯，一般人看不来他起来了。”

祝缨也被逗笑了，笑完了又说：“大人，您还得给我写张条。”

又到半夜了，还得王云鹤给写条，万一她跑不过巡夜的，拿条能不被抓呢。

这一天，祝缨觉得自己的收获很大。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着：不可骄傲是其一，王云鹤的讲解是其二。王云鹤的讲解里，又分了几分，之前王云鹤给她讲“礼”，现在给她史。

更结合史给她讲了朝廷构成之演变，此时发生了这些事，所以设此官而罢彼官，行此令而废彼令。不过祝缨更喜用“钱”来总结。金银铜布是“钱”，人是“钱”，粮是“钱”，郎中是“钱”，药是“钱”，地是“钱”，官位是“钱”，至于婢、师傅等等……一切无不是“钱”。有一样东西，它比“钱”涵盖更广，祝缨毕竟年轻且不学无术，竟想不一个比“钱”更贴切的词儿来命名它。

可就是那个意思了！都是拿来换，得之便可纵与之相匹的量的东西的，一东西。这个“钱”很有趣。

不过这个世间，也还有像王云鹤这样的人，倒不全是能用“钱”来解决的。单听了腐儒之“礼”，又或者是单看“钱”，都是不行的。

“怪不得都让我读经史！”祝缨自言自语，“原来经史要这样读！”

王云鹤和郑熹可能是真的会读，其他人未必就是读明白了，却因为这些人都说读经史好，然后人云亦云，也不知都读了些什么玩艺儿。

她也明白了今天为什么自己会直觉得要糊名，话说来之后直觉得要糟。更明白王云鹤说话的意思了。她的直觉依然很灵。

“分钱”，她是实实在在地有可能改变“分钱”的方式。朝代兴替，无不是在“重新分钱”。

民间背后闲谈官时，偶尔也会有谁抢了抢的好这样的说法，但是都讲的个人恩怨居多。如果放整个天，其实，也是“分钱”。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从别人手里抠钱来，是那么容易的么？

怪不得我要另设一个女丞的位置！我还是不笨的嘛！这是免得反对的人太多……

不过人嘛，恨人有笑人无的，你虽不抢他的钱，但是你的钱多了，总是会刺很多人的心的。

祝缨一边走，一边哼起了小曲儿。

噫！今天又多明白一理了呢！

明天再去考场的时候，一定要老老实实的！王京兆实在是明，而世间不仅仅只有这一个明的人，自己之前也确实有飘了，就像祝大遇到大神的难题的时候要提前多喝酒，一喝酒人就飘，得就很飘渺了。

我不能醉啊！

快到家的时候，祝缨也不哼曲儿了，又重把思路捋了回来。且自我反省：我总自恃聪明，却不知到了一些地步，仅靠一小聪明是不够的。郑大人说的是，要知天赋不用时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