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踱到了后街，站在桥边，犹豫先看老穆还是先去井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到了。”

祝缨一回看，正看到和杜大两个人，杜大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药箱。温母所赠的药箱有大，沉，只在应官眷之邀的时候才让杜大背着那个箱。现在就一个小药箱，轻便。

三人竟在这里不期而遇！

祝缨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问：“你来嘛？”

杜大默默地把药箱尽力提一，以示女主人没人不好的事。祝缨对：“先忙你的。”

：“给她们送药，都是苦命人，我能帮的也有限。”如果能，她是想这条街整个儿空了才好！她也没地方安置这些人，也不知让她们什么好。一个两个的，家里正缺仆人，再雇一二也没什么。这么些人，能什么？都跟她当郎中还是都跟她去当尼姑呢？

祝缨陪着她，默默去送了药。这个地方居住的条件比小江租的那个院还要差一些。小江为人喜整洁，她也挑租客，哪怕是租的院也要求尽量保持净。这个院，很有繁开败之后的腐败味。东一个西一个的红灯笼，她们尽力在破旧的房上装饰一两件新东西，倒得这里更糟糕了。

到了一间屋里，里面一劣质香粉的味儿，祝缨打了个嚏。有住在这里的女人拿睛往祝缨上钩，祝缨板着脸一声不吭。正经的房也有个习惯，譬如正房三间、厢房三间这样的格局，这里的房是挨着墙建，一排成了个回字形，能盖几间盖几间。一间房里，一个等着被淘汰的活人。

祝缨闷声不吭，等送完了药，与她一同走了来。后的女人们低声叽喳：“怎么办？她男人吗？会怪她吗？”

两人到了桥上，：“我一直小心着的。”杜大也说：“我都陪着娘来的。”

祝缨笑笑，望向不远，那里隐隐约约的有个院里正有人，搬些什么破烂松枝、白幡之类，又往里搬几件家俱。

这时，一个小黑丫沿路走到桥，张望了一：“小祝大人？”

三人回，见小黑丫抱着一个篮，里面几个瓶罐。祝缨：“小丫，你又去买东西了？”

：“哎，我们家小丫也不知怎么样了。”她说的小丫，还是在家乡时的丫环。

小丫跑了上来，好奇地看着，也对她笑笑。小丫：“我知，您是给她们送药的那个娘，我们娘说，您是好人。”

笑：“你家娘是谁呀？”

“江家的。小祝大人，来坐坐吗？”

也有好奇，问祝缨：“行不？”

小丫说：“来嘛来嘛！”一力的撺掇。

：“要不，就算了。”

祝缨正要说话，却见小江拉开了院门往外张望，小丫说：“哎哟，娘！”

小江往这边走，好像在找着什么，走近了，小丫喊：“娘！这里！你看看这是谁！”

小江：“我还以为你丢了！你又淘气！”也走了过来。与她见礼，小江一怔，也福一福：“您是？”

“我家大。”

小江脸上一客气的模样也淡去了，只剩一脸的平板：“哦。小丫走了。”

小丫：“哎……哎……”

受到了气氛的违和，也不吭气，依旧福一福以示别。小江看着她鬓边一朵绢，抿了抿，也福一福。却问祝缨：“祝大人来什么的呢？这里可不是看风景的地方！也没什么景好看的！”

祝缨扬了扬，小江顺着她的指示去看，：“畜牲走了，腾了地方，给新的使，有什么好看的？”

一声也不吭，祝缨：“你总看着这些，心会不好的。生计有了，就去走走，散散心。又或者旁的事吧。”

小江：“我倒是想。可是我一个女人能什么呢？你能官，我能吗？呵呵……你们男人就是，站着说话不害腰疼。”

祝缨定定地看着她，小江被她看得低了。

小丫也觉到了不到，低声解释：“我们娘有打算的！不行就把这里舍庵堂嘛！”她又看了一，心，虽没见过，但是娘平日里是夸她的，还说，自己不定哪天把屋改个小尼庵，也家去。也能照顾些苦命人，如今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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