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是一家人，二来自己吃更自在些。她要么在厨房、要么在自己房里，先把主人家桌上的饭菜盛满，再拣剩的给自己盛，也能每天吃。

也不挨打，她想。

完了一只袖，她也拿定了主意。当天晚上，拿见和祝缨又一读书，便揣了那张契书到了西厢，当地一跪。

祝缨正在西厢北屋里的书桌后坐着，打横，一见她跪了，两人都吃了一惊：“怎么了？”

杜大把契书拿了来，也不说话。祝缨与对望一，过去扶起她：“有什么话，起来说。这个，不是让你收好吗？还没烧掉吗？”

杜大将契书放到桌上，说：“我拿着这个没用的。”

祝缨：“没用就烧了它。你的叔叔是不敢过来的。”

杜大见她不收，反而急了。她叔叔敢不敢过来，全是看这位主人家的意思。她承这么大的恩，就这么拿着月钱，跟没事人一样？想想好像也不对劲儿。邻居背地里说：小祝大人心是心，心的人起心来才是真的狠。

杜大又跪了：“您、您收吧。”她嘴也不灵，心里有那个意思，因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总也不能将那个意思翻来。

：“小祝。”

祝缨：“大，你收吧。”又使让她去安抚杜大。杜大这个样，她看在里也明白。日过得去，谁想当仆人呢？自己的原因，祝缨甚至一开始都不是买仆人，而是雇。

今天这书是看不去了，带着杜大去了东厢，两人低低说了一阵儿。杜大心儿实在，当然是个好人，尼师收留她更久，她必要把契书奉上。只好收了她这契书，对她说：“雇你的时候讲好的事儿，还是不变。”

杜大心中稍安，：“好。”

知她这样心里未必好过，与她又聊了一阵儿，约定明天一去慈惠庵，杜大才一笑来。

……——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早早起来，祝大去买早餐，杜大在灶烧了、煮了粥，又熬一大锅绿豆汤，预备放凉了回来喝。

吃完了饭，一家人才换上门的衣服。祝缨最利索，换一夏绸，穿一双轻便绸鞋，腰间还是那把腰扇，拿着个盒来。先到正房里：“来，挑几枝。”

张仙姑正对着镜来回照，杜大不是巧手的梳丫环，张仙姑还是自己打扮。一看盒，里面是好枝当季朵样的绢，各都有，说：“哎哟，这是哪儿来的？你又买东西啦！我的东西够啦！你瞧，我这簪金的也有、银的也有，镶珠的、挂坠儿的，你又买了儿来！这得多少钱？你得攒着些钱才好！哎哟哎哟，这么多的样哦！”

祝大正在理衣服，闻言：“瞧你这样儿！孩给你的，你的就！反正她有数儿！”但是也说祝缨，“老三啊，你也是，钱别这么大手大脚的，得给自己攒儿，以后用钱的时候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