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院里杜大从井里打，晶莹的从桶里倾倒盆里，叹了气，说：“学医，固然能帮一些人，却是救不了真正受难的人。”

祝缨问：“怎么这么说？”

：“今天……”

慈惠庵是祝缨也没看有问题的正经庵堂，慈惠庵年载也，也有一些庙产，来捐香油钱的人也多，足以维持正常的佛门活动还能有余力施医赠药。没有那些腌臜事，也会收留一些实在困难的妇女，比如杜大这样的，个工，抵个宿。一旦有了个去，比如到祝家工，就搬去。

这样的妇女，好些人有了积蓄之后也会再往庵里再捐一些，或是添香油、或是造佛像、或是施医药。

今天没有像温母这样的病人，她把家里的事儿忙完了，依旧是去庵堂里帮忙。不幸就遇到了一件难事。

“有个付小娘，前阵儿跪在庵堂前要家。尼师问她来历，她说家里没人了，求收留给一饭吃。这样的人，尼师见得多了，未必就是真的，也有逃的。纵是家里没人了的，一时想不开想剃度，发一削就反悔了的也有，年纪又轻，思凡者不在少数。度牒哪里容易得的？也不能平白就什么人都收。尼师就说，先住来试试，看看能行再说。”

祝缨：“今天事了？”

“对，”叹了气，“今天，有人找上了门儿来，是她的丈夫。唉，她一见丈夫就要跑，她丈夫带了两个人要拿她回去。尼师说，清净庵堂，不能叫男人蹿。可他们不听，要说尼师是贼，窝藏潜逃妇女。庵堂里又有香客、病人，不能叫他们这么闹着。我与杜大相帮着拦，也是拦不住。看要事儿，付小娘跑去，一撞在了山门牌坊上，上老大一个窟窿。招了好些人看闹。”

祝缨：“你去救治她了？没救回来吗？”

：“救倒是救回来了。咱们庵堂里，被打得半死的女人也不是没救治过。尼师年纪大了，我就叫上杜大，我们两个将人先抬回来治伤。尼师面大些，看的人都说付小娘的丈夫不讲理，巧了温大娘也来庵堂上香，温大郎带人陪她来的，总算把局面稳住了。”

祝缨：“那明天遇着他我要谢谢他为你解围了。那个男人说自己是付小娘的丈夫就是了？这样的骗术多得是！拐卖妇女的，几个人一伙，说自己是抓逃家妇人的，看的人就不会这样的‘家务事’，其实是拐呢。”

苦笑：“还真的是，两人一打照面，付小娘自己都认了是她丈夫，求尼师救自己。他们家原本还能应付的，都是正经人家，不幸丈夫染上了赌瘾，一家产输得光，就想把妻典给一个生不孩的老员外生个儿，好还他的赌债。付小娘说，自己总算也是识字、知礼的妇人，不该被这么对待，孩也没要就跑了。”

“孩？”

“嗯。有个儿，要不人家怎么肯要她呢？她已生了个儿，看着就是能生的样嘛！”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