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必我回答啦。”

最后，王云鹤语重心地说：“君的秉是圆，而不是刚正，否则，对宰相的要求就不是‘调和’了。”

祝缨仍抓住了一问：“如果宰相想改变这一切呢？”

王云鹤：“置一个周游是可以的，改变一切？他就不了宰相。他在破坏秩序。一旦天地失序，绝非百姓幸事啊！所以利不百，不变法。”

合着王云鹤不觉得八议有问题，但是周游过份了，他就要从别的地方削一削周游。

连王云鹤的秩序，也不是她要的秩序。他要调和，要尊卑有序。

嗐！不是早就知的么？王大人的“变法”，也不过是“要先报告官府儿媳妇骂了公婆，然后打死儿媳妇就可以减罪或者免罪了”么？王大人无论怎么“变”，本心是不变的，还是要维护那个让祝缨既卑且贱的玩艺儿。然而王大人又是真心实意地想好些，他关百姓，打击不法权贵，也愿意为减轻贫苦百姓的负担而些什么，他甚至在维护女婴的生命。

他敦促祝缨要奋发向上，为民请命，但是这个民里，仿佛不包括什么婢之类。然而，他对婢又是关的，认为主人不可待婢。他同被待的-女，否则莺莺还得脱层，否则珍珠自述不是冯家女儿时他完全可以收回那一纸脱籍文书。可他又着京城的官，也不见他反对权贵们携游。

我还抱什么希望？祝缨问自己。

她对郑熹是没有这方面的期望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呗，但是对王云鹤，还是有一些的。曹氏的案，让她对王云鹤有那么一的不满，直到现在王云鹤将一切都给她梳理清楚了，她中的块垒反而堵得更厉害了！王云鹤对她讲这些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地在教导她，想要启蒙一个有潜力成为“能臣”的年轻人。有了王云鹤这提纲挈领的指导，比她自己读个三年书悟得都明白。

可明白了之后，事又好像没有往王云鹤希望的方向发展。

王大人也不知，现在与他谈话的正是一个大神家的小神婆。她连个籍都没有，田无半亩地无一垄，还是个女人。既卑且贱。王云鹤每说一“有理”的理时，就不免刮上祝缨最在意、最无法改变的事。所以王云鹤说的固然条理清晰、逻辑自洽，祝缨却每每在落在他的知识的汪洋之际，脚一踩，就像受惊的兔一样又了起来——不能掉去，会淹死。

祝缨难过得更厉害。于法，她只想要一个“大家都一样”，于人生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者上、庸者”而已，可是第一门槛就是告诉她：你们不一样。

她的睛看这世间看得清晰明白，就如她屡屡破案找到的线索一样。但是心却有混沌，就像她看郑、王二人判案一般。现在王云鹤给她讲明白了，判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善恶要，善恶之上还有贵贱。

她手上沾过血，大理寺呆久了，也会想，我是不是也错了？现在看来，又定了自己的想法：我自己去拿该得的东西，去给别人该得的报应。咱们各各的。

王云鹤一番讲得痛快了，也是把自己这些年来的所学了一个梳理。心：待得闲时，须著一文，将这些写明才好。倘有后学因此有所益，也不枉我读书理政多年终有这么一心得了。果然教学相！

一看已是夜，就又留祝缨在京兆府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