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熹走后不久，里面龚劼就写完了，从里面扬声：“郑七，来！”

郑熹：“那可也说不好。”

郑熹疑惑地看着他，龚劼冷笑：“陛的心也忒大了，就不怕错了祸吗？”

祝缨的睛中掩不住吃惊地看了他一，墨迹要晾，要收好供状就得把它们一页一页地叠起来。收的时候不免要扫上一，只一，祝缨就吃了一惊：这玩儿不是账本啊！上面的字她看得懂，写的是龚劼这货跟朝中有些人商量着怎么预备着皇帝“有事”的时候拥立新君。

郑熹与祝缨对望一，彼此都看到了中的喜悦。郑熹摆了摆手，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带着两个小吏去，示意祝缨等在外面。

这玩笑可开大了！

接着声音低了去，不消片刻，狱丞匆匆走了来，对郑熹一揖说：“他要纸笔，要写东西，要见大人。”

郑熹一听即明，笑骂：“小机灵鬼儿！”

龚劼：“不必了，拿笔墨来！”

两人去之后，郑熹问：“如何？”

狱丞心中微喜，一般犯官，有家人、有同乡、有朋友等等关系，还能有所打。龚劼这个案，如今已没什么油可言了反而要劳，不如清贫且事少地过日。

龚劼轻声：“他不查，我也是要写的，你也最好知一些。否则……陛秋已……”

祝缨就对狱丞：“等会你准备了东西吧，他的事儿快结了，已经搜证据来了。陛烧了，朝上大臣激涕零。对他客气儿，他就要完了，你也很快就要清闲来了。”

郑熹听这话不对味儿，轻喝一声：“慎言！”脸上晴不定，最终命人拿了笔纸来。

祝缨心：他能丞相是真的有本事的！这样的账都能记得清楚，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能熬这么的夜写这么多的字。

“咦？”

龚劼一气写了半天一夜，第二天一早熬得两通红犹不肯停笔。郑熹对祝缨：“你守在这里，不许旁人过来。”他得上早朝去了！

又看了龚劼一言，郑熹拂袖而去，龚劼一声轻笑，抬起微颤的手，他的手越写越稳。郑熹又命依旧送好饭去，再给里面加一盏灯。这一天，郑熹没了回府，祝缨也没有回家，连带着好几个人都在大理寺里连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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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缨小声说：“郑大人早朝去了，你等他回来亲自跟你说。”

“是。”

“你拿到东西了？”

郑熹要求整个大理寺狱不许与外面通，外面不许有声音传来，不许打扰了龚劼。

龚劼已经洗沐一新，端坐在桌前，一席酒菜他一样没动，都摆到了一边，面前已经清一片空地。看了一郑熹，他着脸说：“当年看你，就是丞相之材，果然是能。”

龚劼的脸微变。祝缨却不再说话，示意狱丞去。

郑熹微微一笑：“那可不是我能看的，不看最好。陛想必也是这么想的。知祸的源，将源掐灭就好，何必节外生枝呢？”他示意小吏把酒菜重新理好，说，“相识多年，我陪您饮一杯。”

祝缨：“这两天给他吃好的，再给他拿新衣服，叫他沐浴。”

祝缨已经熬了一夜，此时才觉得有些冷，跺了跺脚，说：“您放心，除非陛亲自来。”

狱丞：“一日三餐，全照章程来，一月一沐。”

别过去，问狱丞：“他吃得怎么样？”

不一会儿，狱丞带着两个狱卒，拿着东西去了，又过了一阵里面传来隐约的声音：“什么？！”

祝缨：“我还没说，一会儿请狱丞去说。给他准备沐浴的、新衣、好吃的。”

“看了？”

郑熹待他一如案发前那般从容有礼：“过奖了，栋梁之材并不罕见，山老林里多得是，有机会登堂室得栋梁的并不多。我是不敢妄想的。听说您要见我？”

她亲自走了去收了龚劼写的东西，龚劼坐在椅里，看着她，慢悠悠地说：“年轻人，不用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