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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缨抱着从史那里拿来的供词，打算连夜看完。第二天一早还给史的时候再央他通看一嫌犯，之后再去大理寺她那份正经的差使。反正她不用上朝站班，可以略晚一到大理寺。

了客居的小院，郑熹也才刚回来，上有淡淡的酒气。郑熹瞥了她一，：“回来了？”又往她手里看了一。

“嗯！向史讨了供词来。”祝缨亮一亮手里的东西。

郑熹问：“怎么样？”

祝缨只说：“晚上不回去，怕家里担心。”

“你家里早叫人去说了，还用你担心这个？再耍试试！说，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的？”

“供词还没看完呢，说不好，得看了再说。就算看完了，万一我有些不好的话，您不能恼，更不许给我小鞋穿！”

郑熹弹弹她的脑门儿：“啰嗦！过来看供词！”

供词？他还没看过呢，必得也看上一看。

于是两人就在郑熹那里，一份一份地看着供词，一共有二十来人的，没人认罪，都说自己规规矩矩当差没有丝毫逾越也没发哪里有不妥，既然没有认罪自然也就没有犯罪事实可以招供，供词都不太厚，通篇总结来就是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只敢偷懒，不敢偷窃。这些废话供词到丑时初刻就看完了。

郑熹：“都看完了？还有什么要问的、要的都趁现在，王府不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祝缨：“能问的、能看的估摸着都看得差不多了，就剩明天史带我瞅一嫌犯。我倒想把王府都看了，王府家人等挨个儿也打量一遍问一遍话，恐怕是不能够的吧？”

“知就好。”

祝缨两手一摊：“那就是了，既然不能，就只有咱们自己多苦力了。有些棘手啊，就算把王京兆放到这里来，他也得挠。”

郑熹笑骂：“牙尖嘴利，去睡吧。还能睡两个时辰。明天早上爬不起来你就知厉害了！”真就只有两个时辰，因为王府的主人也是要早朝的，郑熹也是，王府虽然离皇近，但是早朝也早啊！舅甥俩总得天不亮就起床、梳洗，穿整齐了、摆开他们的排场再从容往皇里赶，踩着第一缕光踏门。

祝缨不敢迟疑，闪了房间。里面被褥等都安排好了，沾了郑熹的光，连衣袜都给她备了新的，洗沐的也准备好了。灯也上了，还有两个丫环伺候着要给祝缨宽衣。

丫环都在十四五岁，分拨到老太妃疼的外孙的客院里来的，无不品貌端正、聪明伶俐。两人一伸手，祝缨往后一缩，拱手说：“别了，没两个时辰好睡，我自己来还快着些。们也不要与我客气推让了，我如今多睡片刻最重要，明天还有好些事要办呢，现在实在不宜拖拉。们见谅。”

两个丫环对望一，还要说什么，祝缨已经自己摘了帽放好，开始卷袖了。两个丫环本也不为了讨好她，福一福，去把门带上了。

展

王府的被又松又轻，被熏是很香，是未曾闻过的好闻气味儿。屋里的香炉依旧往外冒缕缕青烟，不断地散发着另一香味。这是祝缨此前从未受过的。

再打量一这屋里，虽然只是客房的厢房，该有的都有、且都比她之前用过的好了不知多少。已经很晚了，祝缨把这间屋寻摸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门窗、房，就把衣服放在床边，将一只烛台掌到床最后扫视一回屋，灯睡了。

她生来糙，稻草堆上也能睡，绣床上也能眠，案没有查明白，她居然倒就睡直黑甜乡。

直到迷糊间听到外面有响动，祝缨睁开来，前一片昏暗——天还没亮。她反应了一，才着睛爬起来，着了灯，匆忙穿了衣服，把门拉开。

“吱呀”一声并没有惊动多少人，大分的仆人都往郑熹跟前伺候去了。跟着郑熹来的郑府的仆人与祝缨也相熟，他们也要先服侍了郑熹才有功夫来提醒祝缨。好容易郑熹跟着腾空来，一个小厮匆匆往祝缨这里赶，却见祝缨已经穿好了衣服。

来人笑：“三郎起来了？哎，你这发了，我给你把梳好了再去见七郎吧。”

祝缨摸摸发，说：“我自己拢拢就成啦。”

“那怎么成？被人看着了要笑话的。放心，我虽不是七郎的梳丫环，手艺也还是可以的。”

祝缨被他的得哭笑不得，心：我正好可以试一试这些富贵门第生活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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