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也不大喝酒，几碟小菜，只二两薄酒就能吃一晚上。正吃着，一个小贼偷偷摸摸过来探，老生气了：“瞧你那个样儿！一看就不是个事的材料！一瞧你就是个贼，隔着三里地人就捂好钱袋了！说了多少回了，越是偷儿就越得不像偷儿！”

偷儿哭丧着脸说：“儿，坏了！”

“嗯？！你失手叫人拿了？”老也有张，他可不想在没准备的时候被京兆府再抓了。

偷儿：“那倒不是，有人找你，叫你去京兆大牢外等。”

老仔细问了一回，：“我知了，你这几天别跑。”给了偷儿几百钱，叫偷儿拿这个吃饭生活。

偷儿走后，老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么一个官儿！人最怕的就是未知，他第二天一大早提了礼就去找了牢，想从牢那里问一问。牢认识的年轻的小官儿也不止祝缨一个，但是听老的描述，却只想到祝缨。

对老：“怕不是祝三郎？你不知，他官儿啦！”

老诧异地：“他？找我什么？”

牢：“据我看，怕不是因为你地面熟？我看他是想在这京城将官儿好，他如今想结三教九呢！”

“你看得准？真个官儿，谁个搭理咱们？他们官儿，想用我们时，使个人来唤我们，扔些钱，就叫我们办事，看我们一就是给我们脸啦。就是你们，在衙门里当差的，我们也不了你们的。”

牢：“寒碜我不是？我看是你们不肯与我们一耍呢。”

两人是半个熟人，拌一回嘴，老就央牢：“到了日借我躲一躲，要是他，我再来。”看在礼的面上，牢答应了。

到了约定的日，祝缨与老碰了个。

老见了她，放心地从角落里闪了来，一挑拇指，：“三郎，果然是个能人。”

祝缨对他笑笑，：“我找你来着，牢说你已经来了，我又不知哪里寻你。巧了，遇到个猴儿，本也没指望他能认得你，不想真的认得。”

老：“这猴儿怕是在你这儿折过手吧？”

祝缨笑而不语。

两人重又搭上了线，祝缨又问他一些老穆等狱友的消息，又问老近况。老：“如今太平多啦，我们又不能别的。我倒还好。他们那些好发狠的，都收敛了，竟有些无聊了。都说他们狠，可这世上，没有狠得过官府的无赖。”

祝缨：“走，吃茶去。”

“吃茶还约我在这里？”老也是大着胆回了一句，“快宵禁啦，吃不得吃不得。”

他慢慢地走上前，微微弯了腰，又说：“我想过三郎必有一番作为，万没想到三郎这般有能耐。”

祝缨：“混日罢了。京城什么样的人没有？”她见老也不肯吃茶，时候也确实不早了，也不求，与老边走边聊。她也不求老就看着一同坐过牢的份儿与她推心置腹、生死相，先搭个线。

老：“是呢。王京兆就是个人，在他面前，如今我们可都不敢动了，个个都要现形。”

祝缨一笑，：“那你靠什么营生呢？”

老：“还有些积蓄，有些积蓄，够了、够了。”

祝缨也不再他说话，说：“我又不会吃了你！也不叫你卖了谁，你再这样可就没意思啦。”

老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三郎什么都明白，又何必再说去呢？三郎以后要有什么差遣的，只叫人告诉我一声，有什么要问的，只问。咱们走的不是一条，见多了，对三郎也不好，我也难不是？”

祝缨：“你总得给我个人或是个地方，好找着你不是？真要我满京城翻一遍么？”

老连说不敢：“西市外面一个茶楼，一张红的幌，写着蔡记。去说找老就成。”

祝缨又问老穆等人怎么样了，老：“他？近来不在街面上了。”并不讲老穆的去向。

祝缨叹了气，：“也罢，你要不自在我也不押着你在这儿说话了。”拿了一块银给他，说是给那个偷儿的，估计那小也得吓得够呛，叫那小以后有一，别太嚣张。

老收了银，对祝缨拱一拱手。祝缨：“你别跑了才好。”

老：“我这把年纪，能去哪儿呢？”

祝缨：“路上小心。”

老咧嘴一笑，转就没影儿了。

祝缨摇摇，往杨仵作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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