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的朝靴得买了，还有巾、帽，京城又有新样式了，老三外当官，不能叫人瞧不起，怎么也得有两三能看的行。还得给将来要生的孩预备些……

了屋里，顺说了一句：“要是能跟曹家那样，烧些纸的就好了，省钱。”

祝缨问：“曹家怎么了？”

张仙姑便说了结亲的话，说：“可怜天父母心，谁也不想自家闺女孤单着。”

祝缨：“哦。”

于她，曹氏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她依旧读她的书、练她的字，白天回去大理寺事。大理寺因为之前被参的事儿，气氛又张了一，好些人都在背后埋怨御史多事。左评事：“御史就是这个的，咱们事，他们咱们。啧！”

王评事摇晃脑的：“啧！不止不止，你们想，先案有，可以说是当时疏忽了。如今是复了，要是日后再有，该问复的人是什么吃的了。更难。咱们自己查来的倒好，叫别人查来，罪过更大了。这些日都要更小心些才好。”

说得众人心一，又埋别的事去了。

祝缨看卷宗也更加仔细了，得空又去见杨仵作与张班，向他们请教些事，复案的时候愈发的用心。

天气逐渐炎了起来，到了六月末的一天，祝缨午饭过后在廊蹓跶消，远远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定睛一看却是个熟的人——陈萌。

祝缨与陈萌有些日没见了，虽然都是在京城，份却很悬殊，两人又各有事忙。祝缨却觉得陈萌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因为这人径直向自己走来了。

祝缨赶往前走了几步，陈萌也快赶了几步，：“你来，我有话要说。”

“怎么？”

陈萌将祝缨带到了僻静，：“知么？你要升了。”

祝缨失笑：“我？怎么会？莫哄我。我穿这官衣才多久？都没得换一新的，哪里得到我了？”

陈萌：“还想换新的？得你！”

经他解释祝缨才知，大理寺这里报上去，预备今年升一升她的散官的品阶给升到从七品宣义郎，她的实职还是个大理寺的评事。陈萌之所以知，是因为他爹是陈相。丞相日常不这些芝麻小官的升迁，但是今年皇帝瞪起睛来，陈相少不得更仔细些，往年不看的，今年也看，陈萌也就跟着知了。

虽然报官名的时候先报的，不过陈萌还是建议：“才官，还是收着些好。”

祝缨也诚恳地谢，她从陈萌的脸里看得来，陈萌并不只是为了通知她这个好消息来的。

她先问：“大公还有什么要指教的么？”

陈萌叹了气，问：“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冠群，你是真的不理会了？”

祝缨问：“怎么？大什么事儿了？不能够吧？她还没孝呢。”

陈萌：“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就猜着了。姨母说，她年纪不小了，虽要守节守孝，可也不能过于孤苦，现在先暗中考查了，一孝就好办喜事。舅舅和外祖母也是这个意思，他们，唉……是得有个好姑爷。然而呢，什么样的姑爷算好，就见仁见智了。”

祝缨心一，问：“人不好？”

陈萌：“你们也真是别扭，我看她也关切你，你也着她。你我相熟，我才说一句在外面说了要被御史参的话，你们两家的恩怨，也不是那么就不可开解的。这世上多的是父辈相杀，却又为辈联姻的。譬如昔年武烈侯与何大将军，何大将军杀了武烈侯的叔叔，两家还不是又结了儿女亲家？

你们要真有心，我倒愿意为你们说和哩。你先别急着说别的，只想想，我姨母的脾，她能看中了觉得品格好的‘君’，得是个什么样的人？怕不是与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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