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已被牢说服，因牢说：“这小官人脾气极好——只要人不得罪他，他就极客气，又会来事儿，主意又稳，本事又大，靠山也。”仵作便不因祝缨年轻礼貌而拿乔，客气地说：“旁人都躲着我们，小官人倒好，还往这儿凑来。”

祝缨：“一言为定！”便将茶果都送与了他们二人。

班顺给她讲了一些：“其实，只要大人们用心，都能明白的。现有的，打完了，看若天，若天里死了，就算是打死的。大人们判案，也是这个理的，譬如殴斗的案，有当场打死的，也有打完了两天伤重不治死了的，

牢摇摇，迟疑了一，又，应：“好吧。小官人，我是怕了你了。你是聪明人，我就拒了你，你也有别的法能学到。不如咱们先有个君协定——你可不能把我们搭去。”

祝缨：“必是您从中说了好话，我必有酬谢。”

当又约定了，班这里，既答应了，就不像仵作那样还得有什么准备才能说话，当三个就聊起了昨天的案。祝缨趁势就说：“这打得轻重，有什么个说法？”

祝缨：“你的意思我明白，并不会叫人为难。今天叫你为难了，倒将大叔搭了去，以后哪个还肯再帮我？我如今才几岁？往后日不过了么？我新来这京城，怎么能不与人共事呢？只放心，以后大家相的日还着呢。”

牢：“好。”

祝缨笑：“我为什么要躲着有本事的人？有什么好忌讳的？是他们不晓事儿！他们哪里知，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些许礼，不成敬意。”

祝缨问：“这要如何看？又如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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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严肃地：“小官人要什么？这可不行，告诉小官人一声，别在这上动心思！王大人的，毒得很！”

祝缨：“要是不麻烦，今晚能见么？”

祝缨笑：“那就是宽严都懂了，我是遇到宝啦！”又谢牢找对了人，又许必有谢礼。

祝缨笑笑：“什么行当里没诀窍呢？我也不要抢你的饭碗，不过是为了我的饭碗，要多晓得一事。”

牢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这话说得就很上，也显示了她不是个才官就鼻孔朝天的小傻。班还要说：“我们当差的，全是跟着上大人们走，大人们松些，我们就松些，大人们严些，我们就严些，并不敢自己有什么主张。”

牢矜持地，说：“小官人瞧得起我们，少不得，舍了这老脸，为小官人找一找他去。另一样呢？”

祝缨自有她的想法，并不与他们两个说明。杨仵作也不敢当祝缨的正经师父，祝缨如今是官，杨仵作并不敢以师父自居。两糊过了，祝缨叫他“杨师傅”，杨仵作叫祝缨“小官人”。约定了以后寻他学习的日。

狱卒年轻活泼，就着牢：“我看行，不过说一说，又不是抢他的饭碗。”

班：“那是得练的，有的是伤，外看不来，里面已经打坏了，有的是看着伤重吓人，其实养几天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大敢在王大人面前这些了。”

祝缨就说了打板的事儿：“又听说，打板也是有轻重的？想问问是哪个的差事？”

祝缨又去买了些礼，与牢先去仵作家。仵作家住得偏僻，倒有一所小小的院，比祝缨赁的住所要小些，但因世代在此，房却是自己的。他家里倒是净整洁，还有一药味儿、香烛味儿。

两人便与祝缨约定，明天白天，他们代祝缨说项，祝缨明天从里来几人碰个面，成与不成，好与她回话。

牢又一力撺掇，班不便再拿乔，便说：“好！小官人说话中听，办事牢靠，就听小官人的。”

第二天，祝缨往大理寺又混了一日，傍晚来到了京兆大牢那里，今天牢排了叫狱卒当值，自己对祝缨：“小官人，小官人运气真好，两个都答应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功夫？我为小官人引路。”

我昨天看京兆的仵作本事就好，可惜我又与人家没有，想打听一，二位能不能代为引荐？一应的茶果礼我也会备的，并不叫你们搭了人在里。”

牢：“老杨可是这里最好的仵作了！并不比大理寺的差。”说到这里，才想起来，大理寺当也有仵作，不知祝缨为何要到京兆来寻人。

祝缨笑：“我并不是要贿赂人打他重了或者轻了的，也是想知一些里面的差别，以后自己也好斟酌。”

班：“不敢。不知小官人想知些什么？多的，小人也不好说，小人虽穿着号衣，也不过是讨生活。”

离了仵作家，牢再引她去见相熟的衙役。牢认识的也不是一般的衙役，乃是一个班。这班与牢相熟，言语间十分客气：“我们哪有什么能告诉小官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