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上公堂脑就嗡嗡的，都直了：“是原来的亲家，就那冯家。啊、大公他大姨！”

陈萌见状，索代他答了，说：“一些误会，三郎原是我表妹的夫婿。冯家表妹落在外，一同上京之后想自己争个，并不与冯家姨母同住，因此互相不识得。因误会，又解了婚约。”

他将自己的辩解之词也一并讲了：“虽有这样的误会，我们也并没有记恨。大人手上的对牌确实是我们府里的，府里的对牌有好些，丢失也是有的。那短刀，学生从未见过。礼单上有，也是收库房，并不用它的。簪更是……丢失了的。”

这也丢失，那也丢失，张仙姑发一声轻蔑的冷笑，斜儿看他。

王云鹤却知，陈萌说的，可能是实。相府家大业大，这些东西不上心是很正常的。王云鹤办案却并不是凭推断，又或者全凭自己喜好，他又问金良：“还有别的证据没有？”

金良：“家里还有些痕迹。三郎，你说吧。”

祝缨将对金良说过的又说了一遍，王云鹤认真地听了，问：“这是你看来的吗？”

祝缨：“是。”

王云鹤：“你引我去看一。”

金良诧异地问：“大人要亲自去吗？”一般查案，县令都未必亲自到现场，多半是派差役去取了证据之类，县令再依据证据判断。

王云鹤：“当然。”

王云鹤没有穿官服，而是去后衙换了便衣，装作个中年文士的样，来说：“走吧。”

金大娘和金良都起，陈萌也很想同去，王云鹤：“你现在还不可以去。且在这里坐……”

话未完，差役跑了来：“大人，陈相公命人带了个帖过来，要接大公回府！”

陈萌忙说：“我可以留的！”

祝缨珠一转，这相府也太奇怪了！她知的，一般官儿、财主不肯自己过堂，都是派事人来。丞相来接儿回家，她懂，陈萌不想回去，她不懂。

相府，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等她想明白，又一个差役跑了过来，比上一个跑得还要快，在门槛上绊了一跤，趴在地上说：“大人！陈相公亲自来接大公了！”

吃相

当朝丞相亲至，王云鹤也须得迎。金良站起来理衣领，金大娘拿手指拢发，摸摸腰间挂的锦袋，摸个小镜照着仪态。

祝大和张仙姑更是慌张，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要怎么办才好。丞相，天最大的官儿，要怎么见呢？

王云鹤瞥见祝缨一派沉着，暗中，再看了一陈萌，只见他面沉，不由摇摇。率先走堂去，降阶相迎。

陈丞相到得很快，祝缨站在金良和陈萌的后面，从他俩相邻的隙里看过去，只见差役躬在前面引路，后面一个十分的男缓步走来。

陈丞相看起来四十来岁，照陈萌的年龄推算，他今年应该五十多、快六十岁了，外表看起来可不太像。